日式庭院裡,海天四仰八叉地躺在榻榻米上,手指不停地戳著硬邦邦的墊子,撇著嘴抱怨道:「連張床都沒有?」
海圻嫻熟地鋪開被褥,突然抬頭:「指揮官今晚和誰睡?「
四道目光瞬間如探照燈般射來。濟遠的耳尖肉眼可見地變紅,戰列海天腰杆挺得更直,搖光則擺出看戲的架勢啃起仙貝。
「我獨自休息。「張修恆果斷舉起雙手,「明天還有重要會議。」
濟遠輕撫發梢,試探性地問道:「是澳島戰役分析嗎?」
張修恆點頭:「是的。」
海天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從懷中掏出淺間分別時贈予的小冊子快速翻動:「哇哦~這次皇家艦娘總部常駐東方的艦娘仙女座也會參加。」
戰列海天眉頭微皺:「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仙女座最喜歡搞事情。」海天眯著眼睛,「而且她從來不告訴別人她要搞什麼事情。為什麼會邀請她參加。」
搖光將仙貝咔嚓一聲咬碎,漫不經心地說道:「很簡單啊,她雖然愛搞事情,但能緩和三方緊張氣氛。這次聯席牽扯太多,別到最後連同盟都結不成。」
張修恆神色平靜:「明天就知道了,我們沒什麼可擔心的。」
次日,早八,鹿児島港上空煤煙滾滾。
鎮遠、定遠、沙恩霍斯特、列特維贊緩緩駛入船塢。北聯代表團緊隨其後,由三聖號領銜,留里克和勇士分列左右。
大合照結束後,會議室大門緊緊關閉,閒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
張修恆剛坐下,便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刀般刺來。抬眼望去,只見一位身著舊式軍裝、留著極短髭鬚的矮小男子正死死盯著他。男子眼神銳利如鷹隼,面前的金屬立牌上刻著「本渡楓」三個字——正是那位以妄圖繼續侵略而聞名的異類指揮官。
(各國對指揮官稱呼不一,西方叫艦長,以後統稱為指揮官)
張修恆嘴角微揚,回以同樣冷冽的目光。會議尚未開始,空氣中已瀰漫著火藥味。
待眾人落座,三笠起身致辭:「這一年,湧現了許多優秀的指揮官和強大的艦娘。」她環視四周,聲音沉穩,「但我們的對手深海也變得更加強大。本次會議的目的……」
「不如讓三位指揮官闡述一下對未來海戰的看法吧。」仙女座突然插話,聲音清脆如銀鈴。
三笠明顯一怔:「啊?什麼?」
仙女座笑吟吟地看向張修恆:「因為出現了這麼多優秀的艦娘和指揮官啊......」她故意拖長音調,「是吧,張指揮官。你發明的火控儀器和你寫的火控論述我都看了,非常厲害,對海戰的影響不可估量。」
她狡黠地眨眨眼:「這種絕好時機,不更應該討論未來海戰的發展嗎?這對應對深海下一階段的行動也大有裨益。」
三笠疑惑地看向定遠和三聖號,發現她們同樣面露訝色,這才確定是仙女座臨時起意。
「你們怎麼看?」三笠徵詢道。
仙女座已經站起身來,揮手說道:「應該詢問他們的意見。」她看了一圈會議室,「我們艦娘更多關注一對一的戰鬥,很少以艦隊司令官的視角思考整場海戰,這點上艦娘和指揮官有根本的不同——原因是指揮官可以通過切換艦娘獲得多更多的戰場視野。所以,如何指揮艦隊進行一場海戰?海戰未來的發展和變化?指揮官更有發言權。」
鎮遠微微頷首,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以張修恆在火控裝備上的造詣,不可能對未來海戰沒有見解,就是不知道其他兩位指揮官有沒有準備。
出乎意料的是,最先響應的竟是本渡楓。
「哈哈哈!」本渡楓撫掌大笑,「不錯不錯,我正好有些獨到見解想與諸位分享。張君、羅科索夫,意下如何?」
羅科索夫唇角微揚:「我研究了張指揮官的火控論文,想出一套戰法,很樂意與大家交流。」
張修恆從容點頭:「自無不可。」
仙女座開心地拍手:「那就開始吧!我來做記錄員,希望今天的討論能成為未來培養指揮官的教材。三位請加油!」
本渡楓率先起身:「一支艦隊的核心,必須是戰列艦艦娘。」他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張修恆,「巡洋艦再輝煌的戰績,也無法彌補與戰列艦的差距。因此我認為,未來海戰將以戰列艦為核心展開。」
「戰列線是最能發揮戰列艦火力的陣型,但有個無法迴避的問題。」本渡楓提高聲調,「再先進的火控也無法解決——當雙方以平行戰列線交戰,戰場過於混亂時,根本無法分辨哪個著彈點是己方炮彈造成的。」
聽到這裡,不少艦娘紛紛點頭。確實,兩艦攻擊同一目標時觀察著彈點是極其困難的。
見眾人贊同,本渡楓胸膛挺得更高:「所以,我想出一個辦法,既能解決著彈點觀察難題,還能在戰鬥中搶占先機。」
張修恆側身對搖光低語:「俺尋思之力。」他聽出了別的味道,著彈點以現在的火控和觀測手段是絕對不能解決的,除非發明新的儀器。
本渡楓繼續道:「縮小戰列艦間的距離,減小炮彈散布,這樣就不用頭疼分辨著彈點的問題,還能集中火力發揮艦炮優勢。」
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正在記錄的仙女座停下筆,抬頭問道:「什麼?」
本渡楓強調:「戰列線中的艦娘互相之間的距離縮小,但仍保持一定空間,並非完全緊貼。」
重櫻艦娘們面無表情,其他艦娘則拼命憋笑。有人低頭聳肩,顯然在極力克制不笑出聲來。
仙女座扶額:「你這戰術......己方的危險區不是更大了嗎?完全沒有容錯空間。」
什麼鐵索連環的戰列艦版本。
三笠輕咳一聲:「請下一位指揮官發言。」
羅科索夫從容起身:「我的觀點與本渡楓提督恰恰相反。我認為無論什麼艦娘組成的艦隊,戰鬥時都必須保持適當距離,為戰術變化留出空間。」
他轉向張修恆,鄭重說道:「我的戰術理論基礎,正是源自張指揮官提出的嶄新概念——距離變化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