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張修恆是否參與,歷史上《伯利恆條約》的簽訂都是必然。
然而,由於張修恆的介入,條約比原定時間提前了一年達成。
只是他未曾料到,局勢會在條約簽訂後出現波折。故事的開端,便要從簽約後的第二天說起。
那日,美方同意以閩、粵境內的幾處礦產作為擔保,載洵作為清政府代表,毫不猶豫地在條約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條約文本迅速遞交至美國國內,然而迎來的並非舉歡欣鼓舞,反而在美國造船廠內掀起了一場不小的風波。
此時,張修恆正在出租屋內伏案疾書,將火控理論整理成冊,盤算著能否以此換取17萬英鎊的經費。
突然,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迅速將文稿收進抽屜,起身開門,卻見門外站著兩位意想不到的訪客。他微微一愣,隨即露出驚訝之色:「羅斯福先生、司徒先生,今日是什麼風把二位吹來了?」
司徒美堂摘下帽子,笑容中帶著幾分調侃:「你窗外可有喜鵲報喜?」
斯福接過話茬,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華夏有句俗語,『喜鵲叫,貴人到』,是這樣嗎?」
張修恆搖頭輕笑:「是有這種說法,不過今日窗外只有幾隻麻雀在樹枝上多嘴,打擾到我寫作時的清淨。」
他側身將二人讓進屋內,餘光瞥見走廊上站著一排保鏢,氣勢肅穆。
不愧是洪門大佬,出行陣仗果然非同尋常。
羅斯福坐下後,開門見山:「幾家造船廠得知你在考察團中的地位後,特意找到我,希望我能說服你改變考察團的一項決定——關於在美國建造的巡洋艦上安裝英式武器一事。」
司徒美堂補充道:「美國造船廠對於這艘巡洋艦安裝英式武器感到不安,其中的原因你是否清楚?」
張修恆點頭,目光沉穩:「清楚。美國造船廠對清海軍發展方向不能確定,他們擔心清海軍仍然將購買、建造裝備的重點放在英國。」
羅斯福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敏銳的洞察,張,你的認知總是這樣深刻,直指本源。」
張修恆沉吟片刻:「我不確定能否說服考察團……」
羅斯福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憂色。這位未來的總統,已然開始以領導者的視角審視未來的格局。
張修恆繼續說道:「我只有八成的把握。」
羅斯福先是一怔,隨即笑罵:「八成把握還叫『不確定』?哦,該死的謙虛!」
張修恆神色平靜:「只要不是十成,就有失敗的可能。正好二位到訪,有兩件事情請兩位幫忙。」
張修恆拿出文稿請羅斯福觀看,隨後與司徒美堂一同走進廚房。
張修恆低聲說道:「若巡洋艦建成,而當朝政府無力支付尾款,該如何是好?」
司徒美堂一驚:「不至於吧?清廷向來重視信譽。」
張修恆目光凝重:「國內局勢恐有變數。」
司徒美堂沉默片刻,洪門在華夏有眼線,他知道張修恆所言非虛。
「倭虎視眈眈,軍艦絕不能放棄。」張修恆說道,「首批建造費3萬英鎊已付,剩餘17萬英鎊,望司徒先生代為保管,以備不時之需。」
(飛鴻艦的建造費用為20萬英鎊,但1909年的英鎊兌美元匯率未查到確切數據)
司徒美堂心頭一震:「你有17萬英鎊?」
張修恆搖頭:「現在沒有。」
司徒美堂深吸一口氣,鄭重道:「此事我司徒美堂應下了。錢我會替你保管,必要時亦可籌措部分。」
張修恆拱手一禮:「司徒先生大義。」
回到客廳時,羅斯福正望著窗外枝頭的麻雀出神,手中文稿已翻閱大半。
見二人歸來,羅斯福抬頭問道:「談妥了?」
司徒美堂嘆息一聲:「談妥了,只是此事……唉,不提也罷。」
羅斯福未再追問,轉而看向張修恆:「張,這份文稿你想用來做什麼?」
張修恆直言:「我希望出售給美國海軍。」
羅斯福挑眉:「你開價多少?」
「17萬英鎊。」
羅斯福搖頭:「不可能。其中部分理論確有價值,但有些技術我們已掌握。」
猶記得04年到16年,媒體抹黑我們是山寨大國。抹黑的手法仿佛他們幹過——他們真幹過。
19世紀的美國是山寨大國,直接山寨歐洲的技術,生產商品返銷歐洲,逼得歐洲各國對美實施貿易壁壘。
1910年,美國海軍已經關注到了普蘭的理論,福特公司研製出了普蘭產品較為相似的盤式積分器。
美國海軍向漢尼拔·C·福特保證,不會給予普蘭類似裝置的美國專利。爺抄襲了,怎麼滴。
羅斯福的拒絕讓張修恆眉頭微皺:「那海軍願出多少?」
羅斯福:「我盡力爭取,但不會超過5萬英鎊。」
張修恆並未抱怨,而是迅速思索對策。忽然,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曾在軍營中親手組裝過一台四轉子恩尼格瑪密碼機,但以當前技術難以復刻。
靈光一閃,他想起另一項相關技術:「羅斯福先生可知,皇家海軍正嘗試將打字機納入火控系統?」
羅斯福點頭:「美國海軍也在進行類似研究。」
張修恆嘴角微揚:「好,我能搞出一台高效率的打字機,解決兩個位置接近的鉛字同時按下時,按鍵就會卡死的問題。」
羅斯福倒吸一口涼氣:「如果你能搞定這個世紀難題,我給你20萬英鎊!」
張修恆點頭:「沒問題,給我幾天時間。」
事情談妥,隔日張修恆便前往遊說薩鎮冰和載洵。
踏入二人房間時,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赫然映入眼帘。薩鎮冰與載洵正討論歸國航線,見張修恆進門,便招手示意他加入。
張修恆的目光落在地圖上,忽然瞳孔一縮,向來冷靜的心緒如狂風驟起:「等等,或許……我能保住戰列艦!」
此前,他對保住戰列艦毫無把握,連籌措飛鴻艦的17萬英鎊都絞盡腦汁。
然而此刻,地圖仿佛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腦海中的寶藏。
就在他他迅速冷靜下來之際,一股無形的漩渦在房間內悄然形成。載洵與薩鎮冰毫無察覺,但張修恆卻清晰地看到,漩渦中心一位高挑的艦娘凌空而立。
她目光如刀,身姿傲然,戰列艦的威嚴與力量在她身上展露無遺。
張修恆的保艦計劃,在這一刻被證明絕非痴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