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熱打鐵，吉利斯嘴角微揚，眼睛裡閃爍著推銷員特有的熱切光芒：「東方的朋友們，讓我們去看看另外一位美麗的『小姐』吧。」
吉利斯口中的「小姐」位於舊金山灣北部的瓦列霍市（Vallejo）。這裡坐落著一座「歷史悠久」的造船廠——馬雷島海軍造船廠（Mare Island Naval Shipyard）。儘管在阿美莉卡人眼中，這座擁有六十年歷史的造船廠已算得上「老店」，但在載洵等人看來，卻顯得年輕而陌生。
吉利斯挺直腰板，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馬雷島海軍造船廠是美國海軍在西海岸設立的第一個海軍基地，1859年建造了第一艘軍艦USS Saginaw。」
載洵聞言眉頭緊鎖，額間擠出幾道深紋，顯然對這些信息一無所知。
張修恆見狀，立刻簡潔精準解釋道：「是一艘側明輪蒸汽動力單桅帆船。」他的聲音雖輕，卻清晰可聞。
吉利斯領著眾人穿過層層警戒，走進一棟白色小樓。
這裡顯然不是普通工人能涉足的場所，每層都配備著鋥亮的咖啡機和嗡嗡作響的冰淇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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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早已準備妥當，一位艦船設計師靜候其中。
長桌上鋪開一張寬大的圖紙，幾乎占據了整個桌面。
吉利斯快步上前：「請看。」
他的語氣混合著自得與抱怨：「如果不是英國佬的無畏艦搶先下水，所有的無畏艦都應該被稱作南卡艦。」
載洵一臉茫然，張修恆用方言低聲解釋：「英國發展無畏艦時，美國也在討論新一代軍艦的建造計劃。」
「然後呢？」載洵追問道，眼中泛起好奇之色。
一旁的薩鎮冰耳朵動了動，眼中閃過求知的光芒。這位對華夏海軍歷史舉足輕重的人物顯然對這些內幕消息充滿興趣。
張修恆略作沉吟，繼續道出一些在當時仍屬機密的細節：「美國艦船總委員會在1903年指出，魚雷的有效射程超過3000碼（2743.2米），這意味著未來海戰的主要武器可能是魚雷而非艦炮。」
張修恆：「但後來巨艦大炮派通過支持發展艦炮，在這場競爭中取得了勝利。」
薩鎮冰忍不住前傾身體，插話詢問：「美國發展戰列艦的關鍵動機是什麼？」他的聲音略顯急切，顯然這對預判未來海戰至關重要。
張修恆微微一笑，答道：「其一，大口徑艦炮能在更遠距離對敵艦實施有效打擊；其二，必須確保艦炮對敵方戰列艦的魚雷保持射程優勢。」
正因如此，美國設計出了自己的無畏艦——南卡羅來納級，排水量16000噸，配備4門12吋/45雙聯裝火炮、22門3吋/50火炮及2座魚雷發射管。
張修恆補充道：「南卡的設計方案早在1904年夏季的討論會議上就已提出，並與康乃狄克級進行了對比。」
載洵和薩鎮冰恍然大悟，難怪吉利斯對「無畏艦」這一名稱耿耿於懷。
南卡的設計已經有無畏級的八分風采，卻被英國人搶了先機，這讓一向高傲的美國人心有不甘。
桌上的圖紙雖只是線圖，但張修恆一眼便認出了端倪：「這型戰列艦沿襲了南卡的設計方案。」
他的精準判斷讓吉利斯刮目相看，後者豎起大拇指，讚嘆道：「厲害！」
「南卡存在嚴重的橫搖和縱搖問題，這一級解決了嗎？」張修恆的問題直擊要害。
吉利斯臉色驟變，眼神閃爍。載洵見狀，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心中暗喜：「帶他來果然沒錯。」
「這種機密信息你……」吉利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話說不得，說了豈不是間接承認了南卡的問題？他連連搖頭，強作鎮定：「沒有這回事。」
他迅速轉移話題，開始介紹軍艦的基本參數：「這一級戰列艦的裝甲帶覆蓋了38.1毫米防護裝甲，彈藥庫上方為50.8毫米，再上層是2.21米的底層炮防護裝甲……」
吉利斯滔滔不絕，尤其對127毫米/50艦炮大加吹噓。
張修恆一針見血地總結：「比倭國的薩摩級、攝津級戰列艦更強。」
「沒錯！」吉利斯立刻附和，語氣中難掩得意，「張說得對，確實比薩摩級強。」
薩鎮冰眼中閃過一絲熾熱，手指不自覺地握緊又鬆開，心中暗想：「若能擁有這樣的戰列艦，清海軍何懼倭國？」
載洵雖表面平靜，但指尖輕敲桌面的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張修恆同樣心潮澎湃。
海中洲急需一支強大的海戰艦隊核心。若能擁有這艘戰列艦，再加上勝利和戰列海天，三位戰列艦艦娘組成的艦隊將成為他的最大依仗。
吉利斯繼續推銷：「這型戰列艦技術非常成熟。」
張修恆心中暗忖：「德拉瓦級的放大版，滿載排水量估計26000噸。」
至於3萬噸，那是吉利斯吹噓的。
結束這一天的考察回到酒店後，眾人召開閉門會議，張修恆受邀參加。
載洵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說說你們的看法。」
薩鎮冰毫不猶豫：「買！再多的巡洋艦也無法對抗戰列艦。倭國戰列艦數量眾多，我們急需補充實力。」
張修恆點頭附和：「可以購買，但需讓廠家改進設計。」他提議將鳥籠式桅杆改為皇家海軍的設計，並獲得先進火控。
美國海軍火控走的普蘭那條線路，相當不錯。
載洵猛吸幾口煙，最終長嘆一聲，吐出冰冷的四個字：「朝廷沒錢。」
薩鎮冰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轉為沮喪。
張修恆卻搖頭道：「無需我們出錢，美國人可以提供貸款。」
載洵臉色一沉，眉頭緊鎖。若以朝廷稅收償還貸款，他萬萬不敢擔此責任。
「以沿海礦產作為擔保。」張修恆補充道。
載洵的表情頓時陰轉晴，笑容浮現：「若是如此，可以接受。」
「明日試探一下美國人的態度。」張修恆建議道。
載洵站起身，在房間內來回踱步，內心掙扎。良久，他停下腳步，看向張修恆，下定決心：「若以礦物為抵押，我便做主簽下合同。」
（看美國戰列艦設計史這本書，老美還是很有想法的，就是桅杆真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