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娘月光般清冽的目光落在張修恆臉上,那視線如輕紗拂過,讓他臉頰微微清涼。
她輕盈地飄落至張修恆身後,唇瓣輕啟,似在低語。
可惜,張修恆沒有聽見任何聲音。看來唯有繼續推進《伯利恆條約》的進程,才能讓艦娘的存在更加清晰。
張修恆嘴角微揚,背在身後的手悄然打了個戰術手勢,示意艦娘靜觀其變。
「修恆,再過兩日我們便要啟程回國了。」薩鎮冰捋了捋鬍鬚,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途中或許會經停日本,他們已發來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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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修恆搖頭,目光堅定:「我不回去了,還有重要事情沒做。今日前來,是想與二位再敘一敘。」
他早已備好說辭——甲午海戰中英國的態度,以及飛霆號購艦後無法歸國的往事,皆是現成的例證。
張修恆說服了兩人,美國造船界歡騰一片,張修恆因此拿到了一堆名片。
數日後,碼頭上。
載洵率領考察團登船返國,張修恆與羅斯福並肩而立,揮手送別。
「他們走了。」羅斯福整了整西裝領口,聲音低沉,「張,我不知道你從哪裡獲得的消息,但無論是誰,都不會拒絕這『畫』在地圖上的一筆巨大的財富。」
羅斯福承諾:「確定你說的是真的,我會動用政府內部關係,私下重擬條約,增補三條你所需的條款。」
「甚好。」張修恆笑意更深,「那麼,我們也該出發了。」他抬手指向遠方,「來一場別開生面的野外之行如何?」
羅斯福神色肅然,眼中卻閃過一絲期待:「我已迫不及待。走吧,張,團隊只差我們了。」
1911年的除夕夜,張修恆在荒野篝火旁和艦娘一起守歲末。
辛亥年八月,一聲槍響劃破長空。
張修恆握緊懷表——他等待的時機,終於到了。
10月12日,紐約安良總堂。
羅斯福如今已是紐約州參議員,和老大黨(GOP)的總統堂叔吵了一架(兩人政黨不同)。
再過兩年,他將出任海軍部助理部長,在位7年,影響深遠。以至於後世諾曼所著《美國戰列艦設計史》中,只要提及羅斯福,必然加上總統二字,讓讀者每次看見都要回想一下1932年前的總統是誰。
「張,去年我給你的承諾,是時候兌現了。」羅斯福將雪茄摁滅在黃銅煙缸里,「清廷已無力履約。截至本月,合約進度竟只造了一艘巡洋艦。」
這著實令美國沮喪。貸款數額尚在其次,他們真正渴求的,是通過《伯利恆條約》擴大在清廷的影響力。
條約中關於修建軍港、碼頭,以及訓練清國海軍官兵的條款,才是核心所在——而這些權益,此前一直被英國皇家海軍牢牢把控。
如今清廷搖搖欲墜,條約前景晦暗不明。
「海軍尚有轉圜餘地。」張修恆摩挲著茶杯沿口,「無論誰主沉浮,華夏萬裏海疆的困局就擺在桌上,當權者豈能視而不見?」
「不錯,至少還有海軍。」羅斯福霍然起身。他決不會放棄——東方必須有人牽制那即將脫韁的倭。
「恭喜你,張。」羅斯福突然笑起來,眼角擠出幾道細紋,「你的名字要載入《伯利恆條約》了。」他屈指數道,「第一條:若清廷一方發生政權更迭,只要張修恆先生願承擔資金,戰列艦建造便繼續推進。」
「第二條,」張修恆接話,指尖在檀木桌上輕叩,「若第一條成立,戰列艦建成後須由美國海軍護送至華。」
羅斯福高舉香檳杯:「第三條:滿足上述條件時,戰艦改造須採納張修恆先生的全部建議。」
先廢了那該死的鳥籠桅!換成堅固的三腳桅結構。
反正這艘戰列艦不受美國16000噸的噸位限制。
況且,誰願意要個一碰就碎的桅杆?當初設計鳥籠桅,是怕倒塌砸毀艦橋,故而要求炮彈能輕易穿透那些格柵杆。結果這玩意脆得像麥稈。
不過有些設計值得保留:比如美艦炮塔側面的「蟹眼」式望遠鏡。水平觀測時,除了炮口煙霧,幾乎不受干擾——堪稱絕妙。
至於火控系統,張修恆準備直接上馬自研的「普蘭式」系統(自動化高,人工誤差小)。此時美國海軍那些炮術官,還在用MkⅡ標繪板手工作業,對距離鍾和距離模擬裝置嗤之以鼻。
和保守的美國佬不同,張修恆和他的艦娘一起擁抱新時代新技術。
他掏出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1911年看來堪稱激進的設計方案......
1911年12月,張修恆與羅斯福聯手成立金礦公司。
原來去年那場「野外考察」,竟是直奔加拿大紅湖礦區而去——那裡1925年才被發現的超級金礦,累計產量逾3000萬盎司,直至2025年仍在運轉。
前世張修恆與戰友們推演過:若大戰爆發,遠程打擊必鎖定石油、金礦、天然氣與軍工廠。他腦海中,藏著全球戰略資源點的精確坐標。
同月,舊金山造船廠收到1100萬兩白銀首期款,戰列艦正式開工。張修恆更將太平洋近倭海域的幾處礦產要地標給羅斯福。
——他要美日對抗的火焰,燒得更旺些。
1913年,一艘鋼鐵巨獸轟鳴著滑下船台。
......
海中洲
濃黑的煤煙翻滾如巨浪,讓人無法忽視。
一位艦娘正破霧而來。
勝利用手肘碰了碰海天:「是指揮官提過的那位嗎?」
海天眼底騰起促狹的火苗:「是呀,可是戰列艦哦~」她拖長聲調,「咱們港區終於有『兩位』戰列艦艦娘了呢。」
海天那張臉上明晃晃寫著「你不再是唯一」。
勝利一眼看穿她的把戲,挺直腰板:「指揮官的第一個次是我的。」她故意頓了頓,「況且,你的對手可不是我——是濟遠。不對……是海容,你的對手是海容!」
海天正要反唇相譏,籠罩船塢的濃霧驟然炸裂。
鋼鐵轟鳴中,一個龐然巨影漸顯輪廓。
海中洲的第三位艦娘——戰列艦,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