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島沉沒前幾秒。
嚴島艦上,艦長橫尾道昱的面容如同鐵鑄:「右舵十度,避開松島殘骸。」
副艦長友哈巴赫(我瞎編的)嘴角掛著譏誚:「90秒為松島水兵默哀,9秒為司令長官默哀,0.9秒完成反擊。」
他在暗戳戳的陰陽常備艦隊司令長官伊東祐亨等人哩。
橫尾道昱沒有反駁。若要深究,他對伊東祐亨的輕蔑比副艦長更甚。
「現在起,本艦即為旗艦!」橫尾道昱臉上突然裂出猙獰的笑容,「升起Z字旗,為松島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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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哈巴赫挑眉:「要配什麼口號?」
橫尾道昱鯊魚般的笑容:「就發『皇國興廢在此一戰,各員一層奮勵努力』。」
友哈巴赫眯起眼睛,像只發現獵物的狐狸:「不如再加一句『今日天氣晴朗波浪高』。」
「激怒對方嗎?妙極!」
北洋海軍學皇家海軍,倭海軍學的也是皇家海軍。
Z字旗甫一升起,後方的橋立艦立即會意。
「死戰?」橋立號艦長日高壯之摩挲著胡茬,扎手的觸感讓他想起軍校時的老大哥熾熱的愛,「升旗!傳令各艦!」
「死戰不退嗎?」艦長日高壯之摸摸稀疏刺手的胡茬,「升旗,向後艦傳遞。」
一面面Z字旗在硝煙中升起,如同招魂的幡。
張修恆見狀冷笑:「東鄉平八郎死了,還會有山本七乘八。除非滅其種族,否則菌國主義永不會絕。」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既然要賭,讓我看看你們的博資有多少——」話音未落,天際驟亮,衝擊波震得司令塔窗嗡嗡作響。
濟遠艦劇烈搖晃,張修恆踉蹌著撲到窗前。
「定遠!」張浩的拳頭砸在鋼板上。
北洋的牌面,此刻生死未卜。
倭艦隊中,能威脅到定遠和鎮遠的,只有松島、嚴島、橋立三艦的裝備的320mm口徑加納大炮。
好巧不巧,定遠艦正遭受嚴島、橋立兩艦集火。
張修恆眉頭緊皺,這次絕不是苦味酸的問題。
出於情懷,向費爵爺發送的購買清單中沒有定遠、鎮遠使用的苦味酸火藥。
他將北洋海軍原本僅有的64枚開花彈分給了兩件。
艦娘濟遠好看的柳眉微蹙,指揮官還指望定遠和鎮遠多支撐一會吸引倭艦注意力,沒想到沉這麼快。
「指揮官,這是……」
張修恆吐出一口濁氣:「換個角度想,至少劉總兵是戰死的,而不是炸了定遠後自殺的。」
歷史上,定遠是劉自己炸沉的,毒藥是劉自己喝的。
這麼一看,這個世界的劉總兵少了一份悲,多了一份烈。
而且還不用卷進方伯謙一案中,不會被後人猜測是為了推卸責任。
張修恆打開懷表,時針即將跳到2時。
突然,千代田與高千穗的炮火中,致遠艦幫帶大副當場陣亡。
就在此時,西京丸詭異地從隊尾竄出,橫插到致遠前方。
傾斜12度的致遠艦上,鄧管帶眼中燃起火光:「撞上去!」
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當年致遠選擇撞擊的是松島而非吉野,此刻雖無松島也無吉野,但赴死的決心絲毫未減。
樺山資紀面如土色:「快轉向!」
西京丸艦長卻冷靜得可怕:「舵機已毀,不然我們也不會見鬼的出現在個混帳位置。」
他看向甲板:「快將所有可能被點燃的物品全部推下海——」
燃燒的致遠如鳳凰涅槃,砰的聲撞上西京丸。
西京丸竟被致遠攔腰撞斷。
致遠艦首瞬間破裂,但她航速絲毫不減繼續衝鋒,沖向高千穗。
「軍門,致遠為你抓住蛇尾了!」
濟遠艦上,張浩的混著血水滑落。楊威、超勇、致遠……昔日雄師,如今只剩殘艦。
他抱住張修恆的腿:「軍門!敵旗艦已沉,我們……撤吧!」
淚水還沒幹,廣甲轟然爆炸解體。
幹掉廣甲的比叡號的炮管未冷,立刻調準炮口瞄準傷痕累累的平遠。
張修恆閉目,沙塵刺痛眼眶:「唯有死戰。」懷表指向2時整,他望向西方——硝煙蔽日,什麼也看不見。
……
廣乙、廣丁。
廣乙艦的鍋爐正超常運轉。
「像新的一樣!」司爐工驚嘆,「再給點力,一定要按照時間趕到戰場。」
誰也看不見的艦娘廣乙嘆了口氣:「再快些,我還能做更多的事。」
她清楚,如果自己不能按照規定時間進入攔截位置,指揮官率領的主力艦隊就永遠都追不上倭艦隊,更何談將倭艦拖入亂戰的泥潭。
艦娘廣乙來到甲板,聽著陣陣炮聲,心急如焚。
她眺望東方,只看見大團大團的黑煙,仿佛風暴將至。
突然瞳孔驟縮——
一艘敵艦刺破煙幕,艦艏菊紋反射著刺目的光。
「指揮官,廣乙到了!」
下午2時整,廣乙、廣丁出現在倭艦隊前方,攔住去路。
蛇頭亦被擒住!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濟遠艦司令塔內突然風起雲湧。
張修恆腰間懸掛的北洋海軍軍門印章無風自動,在虛空中捲起一道青色旋風。
旋風之中,一道曼妙身影逐漸凝聚成形。
這位新生的艦娘有著令人窒息的容顏——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如極地寒潭般冷冽,修長的雙腿裹在黑色長筒軍靴中,胸前傲人的曲線被緊身軍裝勾勒得驚心動魄。
她的面容與海天艦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成熟的風韻,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帶著攝人心魄的嫵媚。
冰冷、嫵媚,冰與火交織的氣質,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傾倒。
新誕生的艦娘立刻引起艦娘濟遠的注意,她扭頭一看,心頭便是警鈴大作。
艦娘濟遠第一時間察覺到異樣,她猛地轉頭,瞳孔驟然收縮。眼前這個新出現的艦娘,怎麼看都像是又一位勝利的翻版!
咿,為什麼說「又」
「指揮官,她是……」濟遠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警惕,就像哈氣的小貓咪。
張修恆點頭:「無畏海天,海天有個前無畏的方案。」
濟遠的眉頭擰成了結:「無畏?前無畏?」她正欲追問,卻被張浩驚恐的叫聲打斷。
「軍門!您真的沒瘋嗎?你在和誰說話?」張浩面色慘白,踉蹌著後退兩步,「媽祖在上!北洋海軍正在被一個瘋子帶著走向毀滅!」
張修恆緩緩轉頭,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張浩的臉龐。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我確實瘋了……」突然抬眸,眼中燃起駭人的火光,「我瘋到在盤算怎麼炮擊一個很熱的帶有『東』和『京』的地方。」
無畏海天的降臨只說明一件事——這場海戰的勝利,早已被張修恆牢牢攥在掌心。
她靜立風中,裙擺上的金線刺繡在陽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