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交戰

2026-06-12 03:44:46 作者: 月在杯中
  濟遠看向張修恆,只見他神采奕奕,眼中光芒咄咄逼人。

  「指揮官,怎麼說?」

  「5000米,12節,航向西,敵旗艦松島。」

  他清楚的記得甲午海戰的每一個細節,倭軍犯的每一個錯誤,銘記在心!

  「5000米,明白!「濟遠閉目凝神。

  主炮水兵驟見火炮自行調整俯仰角,駭然大呼:「妖怪又來了!快取黑狗血!「

  水兵堅信,威海炮擊效率提升乃十年苦練之功,而火炮失控是高千穗逃脫之因。他們奮力爭奪控制權,然濟遠僅控火炮,水兵無力抗衡。

  炮口高揚。

  「5000米,敵旗艦航速12節……」

  張修恆提供的參數極盡詳實,此乃穿越者最大優勢——飽讀史料,無所不知!

  轟轟——

  兩聲巨響,硝煙如黑雲籠罩艦艏,司令塔內視野暫失。張修恆閉目凝神,廣乙與飛霆……該出擊了。

  ……

  「強光,敵開火!」松島桅樓上的瞭望手突然失聲驚叫,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欄杆,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

  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由遠及近,像千萬根鋼針同時扎進耳膜。瞭望手本能地蜷縮身體,軍帽被狂風吹落也渾然不覺。

  他看見那兩發炮彈在視野中急速放大——一發直取艦艏,另一發竟詭異地劃出弧線,直奔煙囪而來!

  「隱蔽——!「他的警告聲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吞沒。

  轟——轟——

  第一發炮彈命中艏樓的瞬間,整艘軍艦像被巨錘擊中般劇烈震顫。

  第二發炮彈精準貫穿煙囪,在桅杆基部轟然炸開,無數燃燒的金屬碎片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甲板。

  瞭望手被衝擊波狠狠拍在欄杆上,肋骨斷裂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燃燒的淚眼從破裂的艙壁中噴涌而出,將十幾個來不及逃生的水兵瞬間吞沒。海風裹挾著焦糊的血腥味灌進他的鼻腔,混合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沙塵般的火浪席捲上層甲板,艦艉主炮炮罩內的炮手聽著破片殘骸拍打鐵甲聲音綿綿不絕,面如土色。

  松島獨特設計救了眾軍官——位司令塔於艦體中部,與艏樓一體。

  伊東祐亨爬起,抹去臉上鮮血,暴怒:「八嘎!什麼情況?」

  艦長扶正軍帽:「司令長官,我們中彈了。」

  透過舷窗望去,硝煙中的濟遠半隱半現。

  「如此遠距……不愧皇國心腹大患!若其操我同款軍艦,後果不堪設想!」

  參謀島村速雄匆匆匯報:「艏樓前端副炮全毀,右舷速射炮損失2門,艙室如地獄……」

  艦艏前端幾近削掉。

  尾本知道點頭:「還好,能接受。」

  島村速雄撫胸:「這是第一發,第二發擊穿煙囪,擊中桅杆後……」

  砰——

  艦體再震。

  「又怎麼了?「坪井航三面無血色。

  「桅杆……沒了。」

  左舷傳來墜落聲,桅樓里的瞭望手墜海,幾朵淡紅浪花捲入尾流。

  濟遠一擊,松島頓失「雙目」!

  「命中?!」劉步蟾難以置信。定遠主炮裝填間隙,他只能旁觀。濟遠一炮,震懾全場!

  「難怪張軍門擇濟遠為鋒,豐島之功,名不虛傳!」劉步蟾艷羨不已。

  局勢似在好轉?

  12時55分,北洋陣型漸顯。

  甜蜜時光轉瞬即逝。1時7分,雙方距3000米,北洋陣型完全暴露於倭艦一舷炮火前。

  倭軍速射炮火力傾瀉,定遠甲板哀嚎驟起,北洋首現傷亡。

  機關炮彈如冰雹砸向司令塔,劉步蟾面沉如水,忽生一念:不知濟遠如何?

  濟遠周遭水柱林立,幾欲吞噬艦身。高懸旗艦旗的它,成為眾矢之的。

  鎮遠艦上,林泰曾斷然下令:「向濟遠靠攏!」

  「會否打亂軍門部署?」


  「無妨,本為沖亂敵陣。靠近可分擔火力。」

  鎮遠一動,致遠緊隨。

  濟遠苦戰,距中彈僅差一線厄運……

  ……

  大東溝內,飛霆驅逐艦。

  飛霆立於飛橋,遠眺出海口。

  飛霆展顏一笑:「指揮官,我來也!「

  艦上水兵驚見出擊旗無風自升。

  「時辰到了?」「到了,正是出擊之時!」

  飛霆啟航,潛伏艦隊紛紛升火跟進。

  與此同時,鹿兒島後,廣乙、廣丁全速西進,肩負重任——截擊倭艦隊!

  ……

  張修恆緩緩放下望遠鏡,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真正的考驗來臨了。」

  皇家海軍對航速的執著,除了費舍爾的影響,更因這直接決定了交戰時的主動權。

  此刻,8節——這是北洋海軍老舊的鍋爐能擠出的最後一絲力氣;而12節,倭艦隊精心選擇的航速,既壓制北洋,又能讓速射炮完美發揮,堪稱殘忍的平衡點。

  不過,距離的縮短正是張修恆所願。

  只有縮短距離將倭艦隊拖入亂戰,才能抹平雙方裝備差距。一旦雙方進入毫無章法的亂戰中,變化無常的運氣讓勢弱的一方也有可乘之機。

  「北洋想沖亂我們的陣型?斯巴拉西!」參謀長鮫島員規捻著八字鬍冷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鬍鬚末端,「可惜他們的老奶奶鍋爐……」他故意拉長聲調,斜眼瞥向坪井航三。

  坪井航三的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就讓速射炮給這些古董送葬吧。」

  他單手按著軍刀,另一隻手在航海圖上劃出一道向西的航線:「保持當前交戰距離不變。」

  炮火風暴驟然降臨。無數彈丸編織成鋼鐵暴雨,海面炸開密密麻麻的水花,像一鍋沸騰的鋼水。

  倭艦炮手們根本無需校準——在這片死亡之雨中,每一發炮彈都是死神擲出的骰子。

  這種情況下,倭艦無法根據著彈點校準火炮——不知道哪一朵水花是自己炮彈打出來的。

  但也不需要校準,裝彈,發射,裝彈……

  轟——!

  爆炸的聲浪甚至蓋過了濟遠自身的炮鳴。傳聲筒里突然炸響瞭望手撕心裂肺的吼叫:「超勇艦爆炸!全艦起火!」

  張浩箭步衝出司令塔,海風裹挾著熱浪撲面而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遠處的超勇艦已化作一團扭曲的火球,甲板像融化的蠟燭般塌陷。

  踉蹌著退回時,他的軍帽被欄杆勾落也渾然不覺。「超勇……沉沒。」聲音乾澀得像生鏽的齒輪。

  13時25分,超勇艦帶著未熄的火焰沉入海底。濟遠艦身微微震顫,仿佛在行默哀禮。

  艦娘濟遠的聲音像結了冰的湖面:「是彈藥庫殉爆。」

  「指揮官,你的擔心成為現實。」

  張修恆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當初廣乙詢問新炮彈時,他就預見了這柄雙刃劍的鋒利——能撕開敵艦,同樣會反噬自身。

  皇家海軍用無數沉船驗證過這個血淋淋的真理(威力巨大之無煙火藥)。

  揚威艦孤獨地繼續衝鋒,像一匹瘸腿的戰馬沖向槍陣。

  又一聲巨響炸開時,張浩痛苦地閉上眼,不用看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戰局在以驚人的速度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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