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日，晨曦初露。
「指揮官，運兵船已藉助潮水順利進入大東溝內。」
張修恆打開懷表，時間0513。
「飛霆、鎮中、鎮南、福龍、左隊一號、左隊二號、左隊三號、右隊一號、右隊二號、右隊三號進入大東溝內隱蔽，戰鬥開始後再駛出。」
「其餘艦隊跟隨我前往大鹿島。」
大鹿島位於西側，即後世的丹東大鹿島。其東側還有一座無名小島，面積不大。
艦隊行駛至大鹿島附近，張修恆目光沉靜，下令道：「廣乙、廣丁二艦脫離艦隊，在大鹿島後停錨。」
又一支艦隊分了出去。
時間1047，還有1個多小時。
電報中，張修恆明確16號出發護送運兵船，航線必經大鹿島。
歷史上，倭海軍從牙山錨地出發，繞過海洋島南側向東航行，試圖與北洋海軍航線重合，最終在大鹿島發現北洋海軍。
「升火，出發！「
......
大鹿島尚未出現在地平線上。
此戰，因豐島一役失利，倭海軍未組建第一游擊隊，所有戰鬥軍艦編入本隊，向遼東半島駛去。
北洋海軍從旅順至大東溝的航線幾乎緊貼大陸線。倭海軍本隊的航線有三分之一與之重合。
旗艦松島上，常備艦隊司令長官伊東祐亨、常備艦隊司令官坪井航三、參謀長鮫島員規、艦隊航海長高木英次郎齊聚，而松島艦長尾本知道卻淪為無名小卒，連艦長寶座也被伊東祐亨占據。
坪井航三焦躁地踱步：「時間10時10分，快能看見大鹿島了，難道這次又要無功而返？」
半島局勢在海戰分出勝負前難有變化，無論清廷還是倭國，皆依賴海軍投送兵力。海戰結果幾乎等同於兩國戰爭結果。
伊東祐亨神色沉穩：「冷靜，相信情報科的結果。我們提前出發，若大鹿島未見敵蹤，便停泊等待半日以伏擊。」
「情況！」黃銅傳聲筒傳來瞭望手的聲音，「大鹿島一側發現煤煙！」
航海長高木英次郎心頭一震，迅速執筆在海圖上標記：「司令長官，時間不對，北洋海軍不應領先我們如此之多。」
傳聲筒繼續傳來瞭望哨的聲音：「兩道煤煙，兩艘敵艦組成艦隊。」
艦長尾本知道提議：「司令長官，是否向友軍發出正式戰鬥預警？」
「發出。」
松島繼續前行，桅樓上的瞭望手忽然壓低聲音對同伴道：「不對勁，敵艦數量似乎遠超預期。」
「艦長，大鹿島一側似發現大量敵艦！」
坪井航三猛地站起：「似？北洋海軍主力？能否看清數量？」
「不能。」
「八嘎！」坪井航三抽出佩刀空揮，「別讓每月的魚油津貼餵了豬！「
瞭望手無奈，海平線阻礙視線，僅能桅杆林立。
緊張的氛圍中，時間來到11時45分，松島輪機艙溫度已超60度。
「編隊航速提升至10節！」
「嗨咿！」輪機長雙腳並立敬禮，「收到，提升航速至10節！」
與此同時，定遠艦上，劉步蟾凝望遠方：「西南一帶煙霧沉沉，確認為一隊火輪。」
林泰曾舉起望遠鏡，對準最前方的濟遠艦。
一面巨大的黃底青龍旗在濟遠桅杆上冉冉升起。
林泰曾放下望遠鏡，手臂微顫，強壓激動，沉聲下令：「進入戰鬥狀態，升旗，封艙！」
為保障輪機在危險狀態下正常運轉，戰前需封閉輪機艙、鍋爐艙的水密門。艙門一封，鍋爐艙溫度迅速突破60度，最高達67度。
12時整，雙方確認敵艦身份。
濟遠艦上，幫帶大副張浩提醒張修恆：「軍門，該選擇陣型了。」
歷史上，陣型由劉步蟾選定。
「夾縫雁形陣！」
張浩一驚：「軍門，我艦在最前，此陣會將我們置於最前方！」
夾縫雁形陣本應以定遠、鎮遠兩艘鐵甲艦為箭頭衝鋒，如今濟遠卻成了先鋒。
「執行命令。」
張浩欲再勸，卻愕然發現桅杆已自行升起旗幟。他想起威海一戰時，濟遠艦似有自主意志，多次與舵手、炮手爭奪控制權。
「媽祖在上！」張浩頓失勸諫之念，滿腦子皆是妖鬼傳說。
張修恆身側，濟遠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此刻，指揮官身邊唯有她。
「夜襲不過是讓給廣乙的……嗯，定是如此。下次，我絕不謙讓！」
12時5分，張修恆低聲道：「倭軍準備戰鬥了。」
旗艦松島桅杆上，一面紅色旭日光芒旗緩緩升起。
濟遠冷嗤：「狗皮膏藥般的旗幟。」
張修恆朗聲大笑：「正好，劉公島的廁所常被誤認為倉庫，奪了這旗掛上，權當標識。甚好！絕配！」
笑聲驅散了司令塔內的凝重，張浩抹去額汗，卻又發現一駭人之事。
「軍門，敵艦隊航速……是否快於我軍？」
北洋海軍航速僅8節，而敵艦達10節。
張浩眼睜睜看著敵單縱陣切入己方橫陣前方。時間12時48分，距離6000米。
轟——
一聲雷鳴，定遠首炮打響。
張修恆眉頭緊鎖，6000米之距，縱是濟遠亦難命中。
即便是勝利她親臨，未經張修恆調節，要命中也要點運氣才行。
「劉總兵心急了。」
「對面急了！」倭艦隊旗艦司令塔內，坪井航三撫掌大笑，「妙極！」
參謀長鮫島員規提議：「可將航速提至12節，按當前航線前進，至3000米時既能避開敵衝擊，又可集火其旗艦。」
「准。」
12時52分，松島司令塔內的談笑戛然而止。
艦長尾本知道肅然道：「司令長官，請下令開炮。」
轟！松島左舷百米外，水柱沖天，艦身微晃。航海長高喊：「松島偏航，左轉10度！」
戰前紀律規定，需距敵3000米內方可開炮。此令由伊東祐亨等人所定，他們斷不會自破規矩。
參謀長：「無妨……」
「各炮位自主開火！」尾本知道無視參謀長安撫，悍然下令。
倭軍經典下克上再現！
旗艦松島率先違令，各艦紛紛效仿，戰場瞬間沸騰。
張修恆放下望遠鏡，感嘆水柱太多，對於火炮瞄準會造成巨大影響，下令：「變陣。」
既然亂了，那就變得更亂才好。
（變陣過程如圖）
「濟遠，你可以攻擊了。」張修恆胸有成竹，「一定能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