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給你看個好東西。」
陳安回到家中,看見陳鐵柱正蹲在院子裡剝玉米,邊走到他面前說道。
陳鐵柱疑惑地問道:「啥?」
陳安略有得意地從身後拿出了一塊紅磚。
旁邊,正在餵雞的李香蘭驚訝道:「咋,你想要換個新爸?」
陳安有些無語:「媽你想的還挺美,這是我們磚廠剛燒出來的磚,你們看看怎麼樣?」
「這麼快就燒磚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台灣小說就來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讚】
李香蘭放下雞食,也趕緊湊上來。
「好磚!」
陳鐵柱在手裡掂量著說道。
「我看看,嗯,確實要比胡家莊的磚好一些,顏色好,也方正,要是早兩年有,給你哥哥蓋房子,我們就不用去胡家莊拉磚了,一車還要兩塊錢運費。」
陳鐵柱突然問道:「磚廠的證照辦下來了麼?」
「呃,還沒有,公社的手續都沒有走完。」
「那你可不能著急賣,否則就成無證經營了,犯了事,你是磚廠負責人,要承擔大部分責任。」
「嗯,我知道,這兩天我再去趟公社,使勁催一下。」陳安撓撓頭,也有些無奈。
「這兩天你恐怕沒時間,聽說明天公社裡要下來收豬,還有雞鴨鵝,你是隊裡會計,能不在現場算帳?」
「哦,這兩天磚廠燒磚,差點把這件事情忘了。」
「大個呢?」
「他以後在磚廠值夜,孬娃以後就不值夜了,等會我去給他送點飯。」
「冷不冷啊,等會給他帶床被子。」
「沒事,磚窯還有些餘溫,等明天就用好磚給他蓋一間值夜的小屋子。爸,咱隊上誰砌牆的手藝最好?」
「咳......咳!」陳鐵柱不由地坐直了身子。
陳安瞬間懂了,「那您明天去給磚廠蓋房子吧,一天算您十二個工,蓋一間小房子,大概幾天能幹完?」
「那就要看你要蓋多大的了?」
「有個十來平,能住一個人就行。」
「那簡單,一兩天的事。不過門窗,大梁這些,你還要找個木工跟我一起。」
陳安點點頭。
三人聊了一會,陳鐵柱和李香蘭又開始忙碌起來,明天公社下來收豬,他們要多準備點豬食,今晚上餵兩頓,明天一早餵一頓,出欄前再餵一頓,爭取讓豬多重個幾公斤。
第二天一大早,陳茂生就在大喇叭中吆喝,各家各戶要留一個能主事的人,今天要出豬,公社的人十點來。
這既是下達通知,也是要告訴大家餵豬的準確時間點。
陳安在打穀場上找到木匠,領著他來到磚廠,此時大夥都已經到了,並且開始出磚。
經過一晚上的自然冷卻,整個磚窯的溫度已經完全降下來了,只是底部還有些溫熱,在裡面幹活,剛剛好。
出磚用的工具是一次能捏四塊磚的鐵鑷子,分長短兩種,長鑷子用來出腳下的磚,短鑷子用來出腰部以上的磚。
出來的磚,在不遠處碼成了一個磚垛。
陳安蹲在窯邊看了一會,便和木匠還有陳鐵柱一起尋找了一處相對平整的高處,準備在這裡建房子。
蓋一間小房子,也不需要專門做什麼地基,只用在底下鋪上兩層磚就可以。
牆要用一磚半的牆,而且還要壘得橫平豎直,這間房子既要作為磚廠的值班室,也要用來當做購磚的客戶參觀的樣板房。
沒有水泥,那就用粘土加上石灰,再加一點碎麥杆當做粘合劑。
雖然沒有水泥結實耐用,但是當做過渡使用,完全沒有問題。
壘好了牆,外邊也不需要抹灰,要保留原生態的紅磚牆效果,這樣別人一眼就能夠看出磚面的質量來。
木匠的工作是製作窗戶和門,還有傘形大梁,需要用到的木材,就先用生產隊的,記在磚廠的帳上,最後再結算。
這一間小屋用不了多少瓦,也不需要專門購買,到時候做個模具,用燒磚的泥做出一些瓦坯,燒磚的時候,放在窯里一起燒成就行。
陳安想了一下,最後又讓兩人在屋子外面做一個灶台,屋子裡面做一個單人睡的炕。
將來等磚廠走上正軌之後,中午就不用大家帶飯了,磚廠管飯。
而且支上炕,晚上燒把火,冬天的時候睡起來也能舒服一些。
安排好兩人的工作,他又囑咐了一下李大山,讓他監督大家工作。
胡建軍今天沒來,陳安給他放了一天假,因為前天燒窯,幾乎沒怎麼睡覺。
最後,他又查看了一下驢的草料和飲用的水,確保一切都沒問題之後,才開始往生產隊辦公室走去。
「你咋才來呢?」
陳茂才和一眾生產隊幹部都已經在辦公室里等著了。
陳安問道:「公社的人來了?」
「還沒有,你給二妮批點錢,中午要招待一下。」
「好,批多少?」
「十塊錢吧,還不知道來幾個人,多備下幾個菜,別讓人挑著理。」
然後陳安就看到,記工員陳家連和民兵連長王貴,都齊齊地吞了一下口水。
陳安覺得這錢有些多,八毛錢就能買一斤肉,菜根本就不值什麼錢,十塊錢都能置辦兩桌酒席了。
但他也沒多說什麼,去惹人嫌。
現在的生產隊幹部都沒有專門的工資,不多的好處就是能夠跟著招待時一起吃點喝點。
他打開會計室的門,從鐵皮柜子里取了10塊錢遞給楊二妮,主動說了一句:「買東西的時候,如果對方能開單據,最好要著單據。沒有的話,就讓他們寫一張條子。比如寫買了多少斤什麼東西,單價多少錢,總計多少錢。」
「以前報銷費用的時候,都是沒有單據,這不符合會計標準。以後我想要建立一套正規的會計流程,隊長覺得怎麼樣?」
陳茂生一愣,接著點點頭,「好啊,我支持!大家以後報銷的時候都要求對方出單據,誰也不能例外。」
楊二妮一臉為難地說道:「要是從供銷社和代購點買東西還好說,但有些東西都是從其他社員家裡借的,怎麼辦?」
「這也好辦,讓這個社員寫個條子,你簽字就行了。」
「要是社員是個文盲呢?」
「那就畫個圈,按手印。」
「好吧!沒想到你年紀不大,理論卻一套一套的。」楊二妮打趣道。
陳安則是嚴肅地點點頭,「會計有一套嚴格的帳務處理程序,包含發生業務原始憑證、記帳憑證,登記帳簿,月末結帳,出具報表等幾個環節。以前那種只是記流水帳的方式,實在是太單薄了,而且出了問題還不易發覺……」
不等他的話說完,陳茂生接著說道:「我看改天讓陳安給咱們普及一下這些會計方面的專業知識,讓大家在以後的工作中,不要走彎路、錯路,這是非常有必要的,你們覺得呢?」
陳安笑道:「不用耽誤大家的時間,以後在工作中遇到,我慢慢跟大家說就行。」
約摸九點鐘左右,公社的領導便已經到了。
來了兩輛解放牌大卡車,駕駛室里坐著人,後面的車斗則是用網兜全部罩了起來,車門上印著紅渠公社肉聯廠的標誌。
公社裡來了兩個人,一個是畜牧幹事,一個是畜牧獸醫站的技術人員。
其他人,都是公社肉聯廠的。
這些家畜和家禽收上去之後,將會直接被送到肉聯廠進行屠宰。
陳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易枝花,手裡拎著一根豬腿,對他傻笑。
不等生產隊長陳茂生和公社領導接上頭,她先是揮手喊道:「陳安。」
這一聲,把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易枝花身材高挑,容貌又極為出眾,本來在人群中就很顯眼,加上這一嗓子,立刻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而陳安則是成了全場的副焦點。
楊二妮站在他的身邊,小聲問道:「你認識?」
「我朋友。」
「公社裡出來的人就是好看。」
陳安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對著易枝花問道:「你咋來了?」
上次陳安跟著他一起去肉聯廠的時候,已經知道了她的崗位,並不是在車間裡工作,而是在肉聯廠宣傳部。
「我知道今天是來陳家窪生產隊收豬,我就跟著一起過來了,喏,這是給你帶的豬腿。」
易枝花旁若無人地走上來,把手裡的豬腿遞到他的面前。
陳安看了一下眾人,便把她往旁邊拖了拖,說道:「咱們到一邊說話,別耽誤了大家的工作。」
「哦哦,好。」
這時,陳茂生才領著其他人上前跟公社下來的領導握手,表示熱烈歡迎。
周圍,有些人家已經把自家的豬用個繩子拴著,牽了出來。
估計是都餵了不少,有些豬一邊走一邊拉,把街上弄得污穢不堪。
陳茂生跟畜牧幹事稍作寒暄,便說道:「您先到辦公室喝點水,讓他們先幹著活,我們生產社裡不少頭豬呢,估計能稱到中午。」
畜牧幹事也是一名年輕人,約摸二十五六歲,姓蕭。他看向陳安和易枝花的方向,問道:「那位也是咱隊裡的幹部?」
「哦,那是我們生產隊的會計,叫陳安,今年剛剛上任的。」
「真是年輕有為。」
「呵呵呵,您才是年輕有為呢,他跟您比起來可算不了什麼。」
蕭幹事也沒有說什麼,便在陳茂生的陪同下往辦公室走去。
一同來的畜牧獸醫站技術,則是留下和肉聯廠的人負責檢驗生豬和家禽有沒有得病。
肉聯廠的人從車上拿出一根大秤和一根結實的棍子,從隊裡找了兩個人用肩膀扛著,然後開始給生豬過秤。
他們相互配合,一看就非常熟練。
陳安此時也沒有時間跟易枝花說話了,便急忙走到一邊,拿著本子記錄著。
誰家的豬,養到了多少斤?
這些數據都是關係到以後各家各戶分多少錢的憑證,馬虎不得。
李香蘭也混在賣豬的人群中,不過她的目光,全部放在了站在陳安旁邊的易枝花上。
看著對方漂亮的臉蛋,她心中有一些安慰的同時,又有一絲不對勁。
感覺自己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給了別人。
陳安要集中注意力,認真聽著稱重員的報數,也沒有提前發現李香蘭。
一直等到快要輪到李香蘭的時候,才發現她,便開口道:「媽,這是我朋友,她是公社肉聯廠的,這是她給你帶的肉。」
守著這麼多人,他也不好意思介紹易枝花的名字。
易枝花卻是個極為放得開的人,聽到陳安的話,她拎著豬腿快步走到李香蘭的身邊,大大方方地喊道:「阿姨好,我叫易枝花,這是我給你和叔叔帶的肉。」
周圍的人愣一下,都笑起來。
易枝花眉頭一皺,就想要呵斥他們,但又想到守著李香蘭,便忍了下來。
等輪到陳安家的豬過磅的時候,不等稱重員報數,易枝花便提前說道:「一百八十六斤。」
稱重員看了易枝花一眼,跟著重複道:「一百八十六斤。」
這時,前面剛剛過磅的陳家禮老婆,詫異地回頭問道:「你家都餵了什麼?怎麼這麼重?我家的豬看著跟你差不多大小,怎麼少了四五十斤?你們這個秤是不是有問題?」
肉聯廠的稱重員大聲道:「你要是不信,就去另外找個秤稱去。要不你把豬再抬走,我們不要了。」
對方的口氣十分生硬,陳家禮的老婆不敢再說話,只好站在人群中,默默看著。
他家的豬來的時候已經提前稱過,就是這個數,沒有錯。
陳安站在旁邊,使勁瞪了易枝花一眼。
這個作弊,真是做的光明正大,演都不帶演的。
李香蘭聽著自家的豬平白多了50斤,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但易枝花卻渾然不當成一回事,就好像這個肉聯廠是自家開的一般。
看著自家的豬被抬上大車,李香蘭有些不舍,便跟在後面嘟囔道:「下輩子投胎個好人家。」
易枝花墊著腳,湊在陳安耳邊,小聲說道:「阿姨的心腸可真軟,你是不是也隨阿姨了?」
陳安說道:「別說話,我要聽報數呢。」
「沒聽清,讓他再報一遍就是,是不是小六子?」
稱重員趕緊點頭,「是是是,您儘管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