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跑過一條巷子,又一條巷子,直到確認安全了,才將對方放下來。
「你還疼不?」
易枝花站在一邊低著頭,也不說話。
「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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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疼!」
「哪裡疼?」
「腚疼。」
陳安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肚子疼就行,腚疼一會就好了。
「這你不能怨我,當時打的有點上頭。」
「你學過散打和武術。」
「沒有,在學校里經常跟人打架。」
「哪個學校?」
「二中。」
「你還是個學生?」
「不是,沒考上大學,就工作了。」
「在哪裡工作?」
「在生產隊務農。」
「哪個生產隊?」
「陳家窪。」
「陳家窪在哪裡?」
「南邊。你要是沒事,我真走了。」
「我還疼。」
「腚疼不要緊。」
「要緊。你沒學過散打和武術,怎麼打架這麼厲害?」
陳安看了一眼,卻沒有回答對方。他想說,會不會不是我太厲害?
「高中全是刺頭,打架都是以班為單位,打的多了就會了。」
「那你還挺有天賦的,我其實挺厲害的,今天沒發揮出來,我是市里女子格鬥比賽二等獎。」
「那是挺厲害的,今天是我有些犯規了,在擂台上應該不能摟抱。」
「嗯,還有好多地方不能打。後腦,脖子,還有襠部,這些地方都不能打。一方受傷,也不能追著打。」
「規矩還挺多的。」
兩人聊了幾句,便都沒話了,就站在巷子裡,各自發呆。
過了片刻,兩人同時說道:「那個......」
「你先說。」
陳安只好說道:「咱倆打架的事情,能不能別跟你表姐說?」
「打輸了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你想說什麼?」
「我忘了。」
「那我走了,隊裡還有很多活。」
「你跟我回肉聯廠,我給你帶點肉。」
「不用。」
「怎麼不用?你家天天吃肉啊?我買肉便宜。」
「我沒錢。」
「不要你錢,我送你的,今天這一仗打爽了。」
陳安不知道該說,但又不想要對方的肉,便推辭道:「我一個大男人,要你的肉乾什麼?」
「當然是吃啊!你一個大男人打架也贏了,怎麼還扭扭捏捏的,不像個男人,難道你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我有什麼好怕的,走。」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肉聯廠,易枝花跑進車間,片刻後,又拎著一個豬後腿走了出來。
「呶!」
「這麼多?多少錢?我給你。」
「送給你吃的。」
「你要不說多少錢,我也不要了。」
「十五斤,四塊五。」
「怎麼這麼便宜?豬肉不是八毛一斤嗎?」
「那是豬肉的價,這裡邊帶著骨頭,還能享受內部員工價。」
陳安從口袋裡掏出5塊錢來遞給對方。
「你不是說你沒錢嗎?」
「我沒錢,但我可以先從隊裡借點。」
「公家的錢呀,你別犯錯誤,這肉你拿回去吃,什麼時候有錢了再給我也行。」
陳安聽她說的實在,內心也是真的饞這塊肉,就是過年的時候吃了點肉,現在一個多月了,都沒見點油水。
看著這塊生肉,他就感覺已經在流口水了。
「行吧,謝謝你。」
「跟我客氣什麼?下次你再來的時候,咱們兩個找個地方偷偷打一架。」
陳安搖搖頭,「不打了,我要是不出全力,根本打不過你。要使出全力了,又怕下手太重傷了你。」
易枝花眉毛挑起,有些生氣道:「誰讓你讓了?別覺得今天贏了我自己就多厲害,我今天大意了,以後可就不會了。」
「行,這是你說的。」
「對,這就是我說的。」
陳安拎著一條豬腿,回到原來的地方,卻沒有找到胡建軍,看來他已經騎著自行車回去了。
他只好拎著豬腿,腿著往回走。
回到家,父母還沒有下工,他便把豬腿掛在晾衣繩上,最後又不放心地找了個尼龍袋子包起來。
現在天氣還不是太熱,放在外邊一時半會壞不了。
來到磚廠的時候,他看到胡建軍已經把這個攪拌裝置安裝好了,他和陳烈陽兩個人推著轉動,就像是推磨一般。
攪拌裝置里放了大概有兩三百斤的料,一點一點被扇葉推著往外擠壓,調的挺均勻。
「不錯呀,確實比人來拌料省勁多了,今天我去隊裡借頭牲口,讓它在這裡轉一天,估計一天能調幾千斤的料。」
胡建軍小聲問道:「陳會計,公社裡的麻煩解決了嗎?」
「有啥麻煩?根本就沒有麻煩。」
「咱們下次去,不會讓人給堵住吧?」
「老胡,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人家要堵也是堵我,跟你有什麼關係?」
「呵呵,這話也是。你跟那女青年鑽了巷子......」
「不想要工資了。」陳安打斷對方。
「要,要不說了。」
下工後,陳安沒有在大隊辦公室找到陳茂生,便直接來到他的家中。
陳茂生皺著眉頭問道:「又有什麼事?我發現自從你上任之後,我就沒有一天安生的時候。」
陳安說道:「這次真沒事,我弄了點豬肉,去我家裡喝兩盅。」
「你還有錢買豬肉?」
「賒的。」
「沒用生產隊的名義賒吧?」
「那怎麼會?放心吧,我找熟人賒的。」
「那走,喝兩盅。」
回到家之後,李香蘭看到陳安跟陳茂生一起進的家門,也沒有提肉的事情。
陳安說道:「給我和隊長做二兩肉,我們兩個喝兩盅。」
李香蘭說道:「好,燉顆大白菜吧,我讓你爸去代購點打半斤酒。」
陳茂生從口袋裡掏出大半瓶酒來,說道:「不用了,弟妹,我自己帶著呢。」
「你好不容易來我家做客,怎麼能喝你的酒?」
「都一樣,都一樣。」
李香蘭用二兩肉炒了兩棵大白菜,做了滿滿的一大盆子,端上來,香氣四溢。
陳安聳動著鼻子,招呼道:「隊長快吃,爸媽你們也吃。」
陳茂生說道:「有什麼事還是提前說吧,別等會喝了酒容易忘事。」
陳安也沒有猶豫,撿了塊肉放在嘴裡,慢慢嚼著說道:「是這麼回事,我想借咱們生產隊一頭驢用用。」
「用驢幹什麼?」
「磚廠那邊,今天我去公社做了一個攪拌裝置,需要牲口來拉,隊裡的耕牛,現在耕地都用著,馬也套在馬車上,閒不出來,騾子也是幹活的主力,我琢磨著就是驢,隊裡能勻出來。」
「磚廠要買?」
「不買,就是借用,我給生產隊養著,還給它算一個壯勞力的工分怎麼樣?」
陳茂生喝了一口酒,咂摸咂摸嘴,緩緩說道:「驢可比人能幹。」
「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