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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吃著火鍋唱著歌

2026-06-23 22:17:07 作者: 夏蟲之語
  太和殿朝會結束後,鰲拜一黨就開啟了一輪「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大清洗。

  在班布爾善的操盤下,朝廷以「清查餘黨」為名,將兩白旗中所有曾擔任過佐領以上職務的旗人列了個名單,準備將他們像過篩子一樣全部審查了一遍。

  到時候凡是與蘇克薩哈、鄂扎有過往來的還要嚴懲,凡事曾不配合鰲拜命令,不服從輔政大臣管理的官員也要嚴懲。

  更重要的是,若有誰敢在「圈換旗地」一事怠慢或反對,更要歸為餘黨,輕則革職抄家,重則流放甚至處死。

  兩白旗的田地,按照鰲拜等人琢磨的的分配方案,五成劃給了鑲黃旗,四成給了正黃旗,還有一成收歸內務府,這算是鰲太傅對愛新覺羅家忠誠的表現。

  按照這個分配計劃,等到圈地結束,兩黃旗的旗人戶均增加了三十畝到八十畝的良田。

  在農業文明時代,田產就是唯一的核心資產,買田置地就是中國人的畢生追求,因此導致的土地兼併問題也是封建王朝走向終結的一個主要因素。

  兩黃旗的旗人一夜之間都資產翻倍,自然是人人歡喜,投靠鰲拜的兩白旗人的土地則得以保全,例如班布爾善等。

  圈換旗地政策施行後,一時間,鰲拜在鑲黃旗、正黃旗中的聲望達到了頂點,在朝野中的聲望也達到了一個新高。

  至於那些披麻戴孝,又失去田產土地的兩白旗人,不是被流放為奴就是被趕回東北老家,根本無力對抗圈換旗地的大政策。

  在東直門、朝陽門的兩白旗人的宅院府邸此時也大都被抄家充公,除了極個別的人家,剩下的也就是些小破落戶。

  京城內沒人不說兩白旗算是徹底完了,更沒人會去同情他們。

  人的悲喜總是不相同的,就好像這些兩白旗從來沒有同情過揚州、嘉定、南京、廣州被屠殺的漢人一樣。

  六月的北京城熱得像口蒸鍋,告假出門的納穆福卻覺得渾身通透。

  他騎在馬上,沿著通惠河向東疾馳,身後跟著師傅寶祥,侄子爾墜,德子、靳牛、靳馬等八九個瓜爾佳包衣,馬蹄踏起黃塵一路向外疾馳,在烈日下像一條土龍翻滾。

  昨個跟自己四叔巴哈說了自己要靜海縣田地的事情後,巴哈果然跟鰲拜一個嘴臉,只說自己批個條子,讓納穆福派人去靜海跑馬圈地強占了就行。


  納穆福畢竟不是真滿洲,他如何忍心強搶百姓田地,再把人家編為自家農奴。

  再三請求下,巴哈只得讓人取來了田產冊子,將鑲黃旗在靜海縣的田產劃給納穆福八千畝,而後說道:「這都是咱們當年吃虧分下的田地,你想要給你八千,我再從兩白旗的田產里挪過來補了。

  小六,我聽人說靜海縣還有不少鹽鹼荒地,你不是說要搞個牧場養牛羊豬嗎,這些荒地可以徵用隨意了,諒他靜海縣跟河間府也不敢多說什麼。」

  納穆福原以為自己已經夠囂張大膽了,可是接觸了最近的鰲拜跟巴哈等人後,納穆福才知道自己還是忒保守了。

  謝過四叔後,納穆福就和師傅伊都告了假,回家準備了一下就帶隊親自前往靜海縣,準備親自看看自己的八千畝田產和靜海縣的情況,畢竟這關乎自己的重大布局,是自己干實事的第一步。

  京城與靜海縣有一條驛道,跑起馬來倒也痛快,但是從北京到靜海最快的不是騎馬,而是走漕運。

  到了通惠河碼頭,納穆福亮出大內侍衛的腰牌,直接徵用了漕運衙門下屬的通惠河分司的兩艘官船。

  此時正是漕運旺季,偶有北上押運尾糧的官船,更多的還是大大小小的商船民船。

  納穆福一行人馬不少,兩艘官船也不過勉強擠下了。

  在17世紀水路最快,轉眼小船就出了京城範圍。

  此時也到了黃昏。

  納穆福、寶祥、爾墜坐在船內,圍著一個小炭爐,爐子上煮著火鍋,鍋內鹹菜碼底,火腿、口蘑、鮮魚混在一起,煮的咕嘟冒泡,鮮香可口。

  德子抱著個罈子給三人倒酒,一面吹著河風一面吃著火鍋,納穆福心情舒暢,忍不住唱道:「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德子一邊鼓掌一邊說道:「少爺唱的小曲真好聽,叫什麼名字?」

  「叫送別。」

  納穆福微微一笑,說道:「你們看咱們著,有風,有肉,有火鍋還有霧,要是再有個文人騷客給做首詩就美了……」

  寶祥看了眼船外的薄霧,笑道:「兄弟說的不錯,你不是最愛漢人的東西嗎,你來作詩最好。」


  「就是了,少爺懂得多,有學識,作一首詩文興許還能青史留名呢!」

  「那可不……」

  德子跟船頭站著的馮四、靳牛聞言也紛紛附和。

  納穆福也是有些醉了,他放下酒碗,呵呵一笑道:「好,那我就作詩一首……

  嗯……

  出京南下做大事,喝酒唱歌乘小船……」

  說了兩句納穆福就卡了殼,寶祥和德子等人都是大字不識幾個的老粗,反而拍手叫好起來。

  「作得好!」

  德子扭頭看向船頭,朝著爾墜他們問道:「你們說好不好?」

  「好個屁!」

  遠處傳來一聲喝罵,眾人一愣,就聽一陣嘩啦啦的水聲靠近,一艘烏篷船從船邊駛過。

  船尾坐著一個二十多歲的窮酸書生和他的幾名學生,那秀才撕碎幾張紙,手拿戒尺邊罵邊打道:「寫得什麼狗屁文章,好敢說自己作得好,該打!」

  德子見少爺臉色難看,瞪眼罵道:「哪來的沒眼力的貨,滾遠點!」

  那書生嚇了一跳,轉頭看來,見臨船的是八旗老爺們,忙躬身行禮,道:「小可開封府舉子周仁富,此次帶族中晚輩入京遊學,不想驚擾了諸位大人,還請贖罪。」

  德子還要再罵,納穆福已經出言喝止,道:「無知者不怪,算了吧。」

  德子冷哼道:「我家主人既說了,你們走吧。」

  那劉舉人躬身謝了,好奇的朝著對面船艙里打量了一眼,只依稀看到了一個英氣少年。

  有了一個尷尬的小插曲,納穆福也沒了詩興。

  喝下一碗酒後納穆福就暈乎乎的去睡覺了,一覺睡醒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小船行駛在晨霧迷離中,仿佛分不清天地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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