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店外檢測到異常人群聚集】【人數：約120人】【情緒分析：憤怒值67%，恐慌值23%，煽動指數89%】【建議：提高警惕】
顧聞皺起眉頭，調出店外的監控畫面。屏幕上顯示，拉萊耶門口的巷子裡聚集了一群人，大部分是年輕人，手裡舉著手機，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錄視頻，還有人舉著紙牌。
紙牌上寫著字。顧聞放大畫面，看清了內容。
「拉萊耶吸食靈魂「「劇本殺是騙局「「還我朋友的記憶「「顧聞出來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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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聞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深紅之月的反撲來了，比他預想的快，但手段比他預想的低級。煽動玩家圍堵，製造輿論壓力，這是街頭流氓的做法，不是高階執事的手筆。
愛莎從後台走出來，手裡握著秘術匕首，臉色冷峻：「老闆，外面人越來越多。「
「看到了。「顧聞說，「別急著動手，先看看誰在帶頭。「
他調出人群熱成像分析，鎖定三個溫度異常點。三個人的體溫明顯高於周圍人群，屬於超凡者特徵。其中兩個站在人群後排，一個在中間舉著擴音器喊口號。
「三個超凡者混在普通人裡面。「顧聞說，「後排左邊那個穿紅衣服的，後排右邊那個戴帽子的，中間舉喇叭的那個。愛莎，你認得出來嗎？「
愛莎走到窗邊，透過百葉窗縫隙往外看。
「中間那個我認識。「愛莎的聲音很冷，「劉子明，深紅之月外圍成員，以前在南區活動，專門負責煽動情緒。他手裡那個擴音器大概率是超凡物品，能放大語言蠱惑效果。「
「另外兩個呢？「
「不認識，但體溫異常，應該是新面孔。「
顧聞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櫃檯。外面一百二十人，大部分是普通玩家，被煽動起來湊熱鬧的。直接驅逐會傷了無辜，不驅逐又會讓局面失控。
需要一個人出去鎮場，還需要一個人戳穿謊言。
「愛莎，你去門口。「顧聞說，「不要傷人，站住位置就行。傑洛特，你去找出那三個超凡者的破綻，當眾揭穿。「
傑洛特從裡間走出來，推了推眼鏡，表情冷靜：「觀測者之眼需要三十秒預熱。「
「給你三十秒。「
愛莎把秘術匕首收回鞘中，推開門走出去。
門一開，外面的嘈雜聲瞬間湧進來。有人在喊「出來了出來了「，有人在舉手機拍，還有人往後退了幾步。愛莎的身材不算高大，但她走出來的氣勢讓前排的人群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她站在拉萊耶門口，雙手抱胸，站姿筆直，眼神從左掃到右。沒有說話，沒有動作，只是站著。
人群安靜了幾秒。
後排有人喊了一句：「別被她嚇住！她就是顧聞的打手！「
愛莎轉頭看向聲音來源，眼神落在後排左邊那個穿紅衣服的男人身上。那個男人被愛莎盯著，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劉子明舉起擴音器，扯著嗓子喊：「各位！各位聽我說！我朋友上周來拉萊耶玩了一次劇本殺，回去之後記憶斷片了！三天的事情全忘了！這個店在用劇本吸食玩家的靈魂！「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附和，有人質疑，有人舉手機拍得更勤了。
愛莎沒動，只是冷冷地看著劉子明。
劉子明被盯得有點發毛，但他仗著人多，繼續喊：「我們今天來就是討個說法！讓顧聞出來！讓我們看看他到底在店裡搞什麼鬼！「
「對！讓他出來！「
「給個說法！「
「還我朋友的記憶！「
口號喊得響亮，但人群沒有往前沖。愛莎站在門口，那股子氣勢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牆，沒人敢第一個跨過去。
三十秒到了。
傑洛特從店裡走出來，站在愛莎旁邊。他的眼鏡片閃過一道微光，觀測者之眼已激活。
他看向劉子明。
劉子明的身體在傑洛特的視野里變得透明，骨骼、肌肉、血管一層層剝開，最後停留在他的大腦區域。一團灰色的霧氣纏繞在他的意識周圍，那是超凡物品留下的痕跡。
傑洛特又看向後排那兩個體溫異常的男人。紅衣服的男人口袋裡有一個金屬裝置，正在發出低頻脈衝。戴帽子的男人袖口藏著一瓶噴霧，標籤上寫著「情緒激化藥劑「。
三個超凡者，三件超凡物品，全部是深紅之月的制式裝備。
傑洛特收回觀測者之眼，上前一步，聲音不高，但穿透力極強。
「劉子明，深紅之月外圍成員，代號'噪鴉'，活動範圍溫莎市南區，擅長使用語言蠱惑類超凡物品煽動人群。「傑洛特的聲音清晰冷靜，「你手裡那個擴音器，型號是LL-07，深紅之月後勤部量產，功能是放大語言的情緒感染力。你朋友記憶斷片的事，是你親手用記憶篡改藥劑做的，嫁禍給拉萊耶。「
人群瞬間安靜。
劉子明的臉色變了：「你……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傑洛特推了推眼鏡，「你的記憶篡改藥劑還剩半瓶，藏在左側褲兜里。要我當眾掏出來嗎？「
劉子明下意識捂住褲兜。這個動作出賣了他。
人群開始出現騷動，但這次方向變了。有人往後退，和劉子明拉開距離。有人放下手機，表情從憤怒變成懷疑。
傑洛特轉向後排那個穿紅衣服的男人。
「你口袋裡的是情緒激化裝置，型號EI-03，有效範圍十五米，可以讓範圍內人群的情緒波動放大三到五倍。「傑洛特說，「你現在把它關掉，我可以當你是脅從犯。「
紅衣服的男人臉色慘白，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個金屬圓盤，扔在地上。
最後一個是戴帽子的男人。他見勢不妙，轉身想跑，但愛莎比他更快。
愛莎一個箭步衝上去，抓住他的手腕，反擰到背後，從他袖口抽出一瓶噴霧。噴霧瓶上的標籤清晰可見：「情緒激化藥劑，深紅之月出品「。
愛莎把男人按在地上，膝蓋頂住他的後腰，轉頭看向人群。
「三個深紅之月的殘黨。「愛莎的聲音傳遍整條巷子，「一個用擴音器蠱惑你們，一個用裝置放大你們的憤怒，一個準備在你們情緒失控之後噴藥劑製造混亂。你們被當槍使了。「
人群徹底炸了。但不是憤怒，是醒悟。
「臥槽，深紅之月？「
「那個邪教組織？「
「我就說不該跟風來……「
「拍到了拍到了，快發朋友圈！「
「拉萊耶才是正經店啊，我上周來玩過的，體驗絕了！「
劉子明見大勢已去，想趁亂溜走。但傑洛特早就盯著他。
「劉子明，你左側褲兜里的記憶篡改藥劑，是深紅之月上個月從碼頭走私進來的三箱貨之一。「傑洛特說，「協會檔案里有記錄，每瓶藥劑的編號都可以追溯到你。跑沒用。「
劉子明僵在原地。
巷口傳來汽車引擎聲。三輛黑色越野車停在外面，車門打開，下來十幾個穿協會制式制服的人，帶隊的是灰鴉。
灰鴉大步走過來，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戴帽子男人，又看了一眼扔下裝置的紅衣服男人，最後看向劉子明。
「深紅之月的殘黨，三個，全部帶走。「灰鴉揮手，協會安保隊上來把人架起來，「煽動的證據傑洛特已經發到協會了，起訴流程今天啟動。「
「這麼快？「顧聞的聲音從店裡傳出來。他站在門口，沒出來，只是看著。
「協會昨晚升級了應急流程，針對深紅之月的線下反撲，十分鐘內響應。「灰鴉說，「看來升級得正是時候。「
人群已經散了大半。剩下的人圍在店門口，有的在和愛莎道歉，有的在拍灰鴉押人的場景，還有人湊上來問能不能預約今天的劇本。
顧聞對人群沒興趣。他看向灰鴉：「三個外圍成員，不是主菜。「
「不是。「灰鴉說，「主菜在後面。這三個只是試探，看你們的反應速度。「
「反應速度他們看到了。「
「看到了。「灰鴉壓低聲音，「所以下一步他們不會再派外圍，會直接上高階執事。「
顧聞點點頭：「我等著。「
灰鴉帶隊離開，三個殘黨被押上車。巷子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幾個還在拍照的路人。
愛莎走回店裡，把噴霧瓶放到櫃檯上：「證物。「
傑洛特跟進來，推了推眼鏡：「情緒激化裝置和記憶篡改藥劑，都是深紅之月的標準裝備。這批貨應該是從碼頭截獲的那三箱裡流出來的。「
「意思協會沒把貨銷毀？「顧聞問。
「銷毀了大部分，但肯定有漏網之魚。「傑洛特說，「深紅之月的供應鏈很長，碼頭只是其中一個節點。「
顧聞拿起噴霧瓶，晃了晃。瓶子裡還剩大半瓶液體，透明無色。
「這東西拿去給陸沉分析。「顧聞說，「成分、來源、製作方法，全部查清。「
「已經在送過去了。「傑洛特說。
顧聞把噴霧瓶放下，看向窗外。巷子口的人群徹底散了，只剩下幾個行人匆匆走過。
深紅之月的反撲失敗了，但顧聞沒有放鬆。三個外圍成員只是前哨，高階執事才是正主。而且他們的目標不是毀店，是安娜。
「愛莎。「顧聞說。
「嗯？「
「今天開始，安娜身邊的安保等級提到最高。除了你和我，任何人不得接近《安全屋》。「
「明白。「
「傑洛特，你的觀測者之眼還能再用幾次？「
「今天已經用了一次，還能再用兩次。「傑洛特說，「超過三次，詛咒副作用會疊加。「
「留著。高階執事出現的時候再用。「
「明白。「
顧聞走回櫃檯後面，重新打開系統面板。預約量已經漲到了一百一十五萬，線上人數突破了六萬。騷亂的影響幾乎是零，熱度反而更高了。
「老闆。「奈亞的聲音從後台飄出來，「剛才有玩家在預約頁面留言，問剛才的騷亂是不是真的。「
「真的。「顧聞說。
「那我回覆說'本店剛剛配合調查員協會抓捕了三名深紅之月殘黨，目前安全，歡迎預約'？「
「可以。「
「再加點料？「
「什麼料？「
「比如'來拉萊耶玩劇本，有機會親眼圍觀邪教分子被抓'。「奈亞的聲音帶著笑，「咱們這叫沉浸式超凡體驗，別的地方可沒有。「
顧聞沉默了一秒。
「……可以發。「他說，「但措辭改一改，別太直白。「
「收到，我來寫文案。「奈亞的聲音遠了，大概是去寫回復了。
顧聞靠在椅背上，看著系統面板上不斷跳動的數字。百萬預約，全球熱度，深紅之月的反撲，安娜的信號塔問題，隊長的劇本設計，節點授權的擴充。
事情堆成山，但他不覺得煩。每一件都是必須做的事，每一件都有解決的路徑。
「老闆。「愛莎走到櫃檯前。
「嗯？「
「剛才謝謝你讓傑洛特去揭穿，而不是讓我直接動手。「愛莎說，「如果我動手，可能會傷到普通人。「
「我知道。「顧聞說，「所以才讓傑洛特去。你的任務是鎮場，不是清場。「
「以後這種場面可能還會有。「
「會有。「顧聞說，「但每次都會有解決方案。深紅之月派人來，我們就打回去。他們派外圍，我們用協會。他們派高階，我們用系統。一層一層往上加，看誰先沒牌。「
愛莎點點頭，轉身往《安全屋》走去。
顧聞目送她離開，然後轉回面板。
牆上裂縫又掉了一塊痂，露出下面平整的牆面。封印修復進度：1.4%。
「老闆。「奈亞的聲音又從後台飄出來。
「又幹嘛？「
「協會安保隊剛才在巷子口留了兩輛車，說二十四小時輪班保護拉萊耶。「
「看到了。「
「你要不要出去打個招呼？「
「不去。「顧聞說，「他們干他們的，我干我的。互不打擾，效率最高。「
「社交恐懼症晚期，鑑定完畢。「奈亞說。
「不是恐社，是務實。「顧聞敲著櫃檯，「我現在出去和他們握手寒暄，至少浪費二十分鐘。二十分鐘我能寫完半個劇本。「
「半個劇本能換二十分鐘的社交嗎？「
「換不了。「顧聞說，「所以我不出去。「
奈亞從後台探出頭來，看著顧聞，表情複雜：「老闆，你這輩子注孤身。「
「無所謂。「顧聞說，「我又不靠談戀愛修封印。「
「那靠什麼？「
「靠這個。「顧聞敲了敲系統面板，屏幕上顯示著一百一十五萬預約的數字。
奈亞翻了個白眼，縮回後台。
顧聞低下頭，繼續寫劇本。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櫃檯上。店裡安靜，系統運轉平穩，全球玩家源源不斷地湧入。
「老闆。「奈亞又叫。
「說。「
「中午吃什麼？「
「隨便。「
「炸雞？「
「可以。「
「可樂？「
「冰的。「顧聞說，「兩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