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煮好了，但辣椒沒加。
奈亞把湯勺舉在辣椒罐上方停了十秒，最終還是放了回去。「……算了，懲罰學生不是校長夫人的作風。「
「你說什麼？「顧聞端著杯子湊過來。
「我說，校長對學生要寬容。「奈亞把奶茶倒出來，大杯芋泥多糖加珍珠，推到他面前，「喝你的，別找抽。「
顧聞接過奶茶，吸了一口，珍珠Q彈，芋泥綿密，甜度剛好。他滿足地嘆了口氣，「好喝。比我煮的好喝十倍。「
「你煮的那是刷鍋水。「奈亞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傑洛特，過來拿你的。陸沉，你的。小安，義體不需要喝，但你非要嘗，給你一小口。小十，你繼續啃情緒殘渣。鏡，你聞聞味就行。「
眾人各就各位，圍著櫃檯形成一個鬆散的圈。陳默的投影飄在正上方，像一盞造型前衛的吊燈。
「開會。「顧聞敲了敲櫃檯，「第一項議程，北方冰原分校的可行性評估。陳默，你提供的線索，具體說說。「
陳默調出一張地圖，投影在店中央。北方冰原的衛星圖像上，有一個閃爍的藍點，「霜的位置，在極北緯度，距離雪原城大約兩百公里。和潮不同，霜不是沉睡的碎片，是活躍狀態的碎片聚合體。它一直在釋放低溫能量，導致周圍半徑五十公里的區域，溫度常年維持在零下六十度以下。「
「有多活躍？「奈亞問。
「它每七十二小時會進行一次'呼吸'，釋放一波極寒氣流，範圍覆蓋方圓一百公里。「陳默說，「協會曾經派過兩支探測隊，全部因為低溫裝備失效而撤退。沒有任何人成功和它建立聯繫。「
顧聞咬著吸管，「它和斷線石礦場有關係嗎？「
「有。霜所在的區域，地下有一個巨大的斷線石礦脈，比織網挖出來的那個大至少一百倍。「陳默說，「協會懷疑，霜是斷線石礦脈的'意識核心'，類似於礦脈的靈魂。「
「斷線石能切斷因果連接，那霜的本質，是'切斷'本身？「顧聞皺眉。
「不完全是。「陳默說，「斷線石是工具，霜是使用者。它用斷線石的能量，把自己和周圍的世界'切斷'了，形成一個獨立的低溫領域。在它看來，這是自我保護。「
「把自己凍起來，不讓任何人靠近。「顧聞點點頭，「可以理解。但這樣的話，我們要怎麼接近它？「
「需要特殊的裝備。「陳默說，「協會研究部正在開發一種'因果保溫服'，用斷線石的反向原理，在穿戴者周圍維持一個穩定的因果場，不受霜的低溫領域影響。預計兩周後能出樣品。「
「兩周。「顧聞看向奈亞，「我們能等兩周嗎？「
奈亞查了查系統面板，「第0號錨點穩定，第7號錨點在線，深紅之月已消滅。短期內沒有緊急威脅。兩周可以等。「
「那就等。「顧聞說，「這兩周，準備教材。霜的情況和潮不同，潮是被動的，吸收了太多記憶導致消化不良。霜是主動的，主動切斷和外界的聯繫。我們要教它的，不是分辨記憶，是學會開門。「
「開門？「
「對。「顧聞說，「它把自己關在一個冰殼裡，我們要教它，冰殼外面不一定有危險。這需要耐心，需要信任，需要……「
「需要一杯熱奶茶。「奈亞接話。
顧聞笑了，「對。熱奶茶是破冰的最佳工具。奈亞，你研發一個能在零下六十度保持溫度的保溫杯。「
「我是守門人，不是工程師。「
「你可以學。網上有教程。「顧聞說，「第二項議程，全員考核結果。「
他從櫃檯下面掏出三張新的證書，燙金字，但這次上面寫的是「助教資格證書「。
「搖籃、小十、鏡，上學期期末考試及格，本學期晉升為助教。「顧聞說，「搖籃負責情緒識別課程的輔導，小十負責考場安撫，鏡負責NPC角色扮演和遠程鏡像授課。「
小十的觸鬚拍了拍地板，三隻眼睛彎成月牙。
鏡在玻璃罐里，球體表面第一次出現了不是反射，而是自發產生的圖案——一個簡單的笑臉。
「安娜。「顧聞看向角落裡畫畫的小女孩，「你的班長任期結束，本學期晉升為年級主任，負責監督低年級學生的紀律。「
「年級主任？「安娜放下畫筆，「我能管小安嗎？「
「能。「
「那我讓他每天刷牙！他總忘！「
「這是年級主任的權限。「顧聞嚴肅地說，「執行吧。「
小安捂住嘴，義體眼睛瞪大，「……我有在刷！「
「昨天就沒刷！「安娜說。
「前天刷了，算昨天的！「
「不算！「
顧聞擺擺手，「紀律問題，年級主任裁決。我不干涉。「
奈亞在旁邊看著，嘴角抽搐，「……你們這是過家家還是開學校？「
「都是。「顧聞說，「過家家是開學校的基礎。孩子在玩中學，大人在學中玩。「
「歪理邪說。「
「管用就行。「顧聞收起證書，看向陳默，「第三項議程，陳默的融合體處理方案。協會醫療組有進展嗎？「
陳默的投影閃爍了一下，「有。他們用斷線刀的碎片能量，配合守門人本源，製造了一種'慢釋封印'，可以把融合體的活躍度壓制到百分之一以下。雖然無法徹底移除，但基本不影響日常生活。「
「不影響的意思是？「
「我可以離開醫院了。「陳默說，「意識可以回歸肉體，正常行走，正常活動。但不能離開溫莎市太遠，不能進行高強度精神活動，不能……再當宿主。「
「你本來也不想當了。「顧聞說，「歡迎你正式加入拉萊耶特殊教育學院，擔任教導主任，負責課程設計和學術監督。「
陳默的投影鞠了一躬，「榮幸之至。「
「工資呢？「奈亞問。
「沒有工資，但有終身免費奶茶額度，每月三十杯。「顧聞說。
「……夠黑的。「
「教導主任要講奉獻精神。「顧聞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肋骨。傷口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但偶爾還會隱隱作痛。
「散會。各就各位，正常營業。「顧聞端起空了的奶茶杯，「奈亞，續杯。「
「沒有續杯服務，再買一杯。「
「記帳。「
「記什麼帳？「
「我欠你的。「顧聞說，「海景房、火鍋、辣椒奶茶，全記上。有生之年，一定還清。「
奈亞接過杯子，走向後廚，「……那你可得活長點。「
「儘量。「顧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