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槍口頂上四長老的眉心，壓出血珠。
四長老滿臉是血，腿肚子打顫，喉嚨里擠不出半個字。
「七年前！北境獸潮！三十萬守軍被圍，內閣都準備放棄我們了！」
老將紅著眼，唾沫混著血沫噴到四長老臉上。
他轉頭看向豪門席。
剛才還嚷著要查帳的財閥代表，一個個縮著脖子，沒人敢接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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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封無署名電報！一套九宮大陣，從軍部頻道里傳進來！」老將吼得嗓子發啞，「那套陣法替我們撐了十天！三十萬兵，活下來二十八萬！」
老將抬手指向大屏：「原來替我背了十年黑鍋的人，叫天機道人！」
主控室里沒人開口，只剩主機排氣聲壓著耳膜。
藍屏上，絕密日誌繼續刷新。
【歷虛三年，南疆S級裂縫。天機道人預警，七百萬人撤離！批註：天機道人本源重創，跌落三階。】
【歷虛六年，東海特大靈災。天機道人留殘圖布陣，防線未破！】
十七次S級爆發，三次亡國危機。
沒有請功，沒有拿錢，屏幕上全是戰損批註。
「唰！」
軍方席位上，一名少將起身。
緊接著，第二名，第三名，後面一排排將校全都站了起來。
一百多名軍方將校和審查組成員踢正步，轉身，立正。
他們對著那塊藍屏敬禮，眼圈全紅了。
「啪！」
老將收槍，反手抽在四長老臉上。
「這就是你們蕭家說的吃空餉？你們也配污衊國士？」
四長老吐出半口牙，混著血水摔在地上，唐裝被冷汗浸透。
碰瓷國士，蕭家這次真要完了。
可恐懼壓到頭頂，他反倒沒了理智。
「不對！」四長老手腳並用往後挪，嗓音尖得刺耳，「這都是天機道人一個人的記錄！無名劍客呢？暗夜醫仙呢？你們怎麼證明那九個不是跟著蹭數據的廢物！」
還不肯認。
「廢物？」
滴——
警報聲撕開主控室的防火牆，地下室廣播被強信號切斷。
大屏右側強制分屏。
龍國靈能日報王牌記者蘇晚棠出現在畫面里，手裡攥著紅標麥克風，頭髮被風吹亂。
右上角，赤紅數字一路暴漲。
【全國緊急同步直播，在線人數：1.8億！】
「這裡是東海災區舊址！」蘇晚棠語速極快。
鏡頭拉遠。
她身後站滿了平民，一眼望不到邊。
一個糙漢擠到鏡頭前，扯開劣質棉服。
胸口那條貫穿心臟的蜈蚣疤，暴露在一億多人眼前。
「我當年心脈全碎，是【暗夜醫仙】用銀針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這道疤就是證據！」
鏡頭切換。
獨臂老兵舉起發黃的傷殘單據，對著屏幕吼：「西山獸潮！是【無名劍客】一劍斷江，斬了五千變異種！你們說他是假數據？我今天豁出這條命，也要把你們這幫畜生拖下水！」
年輕母親抱著女兒哭到發抖：「【雷獄君王】替我們擋過天雷……」
轟！
廣場上，成千上萬平民舉起手臂怒吼，聲音衝進音響，震得地下堡壘的防爆玻璃直響。
蘇晚棠盯著鏡頭，隔空質問會議室里的財閥：
「守護龍國的人要是假數據，那你們這些趴在英雄身上吸血，私吞礦脈，臨陣逃跑的財閥，又算什麼東西？」
直播間彈幕徹底炸了。
「嚴查蕭家！」
「國賊當誅！」
「內閣出來！今天必須給英雄一個交代！」
四長老盯著大屏，眼白翻起，喉嚨里擠出怪聲，抽了兩下，直挺挺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跟著蕭家逼宮的豪門大少們也撐不住了，一個接一個跪下，連頭都不敢抬。
……
角落裡，主控台後方。
宗衡伸了個懶腰，揉著發麻的虎口。
「鬧劇結束。下班。」
他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這波不虧，名聲立住了，以後幾個馬甲辦事，也不用天天防著被人當賊。
加班費？
陸沉舟那個老摳門肯定不會給。
宗衡翻了個白眼，食指懸在滑鼠上，準備點下【清除歷史操作日誌】。
就在食指落下去的前一刻，幽香逼近。
顧清寒俯身壓了過來，目光越過他的手，落在屏幕右下角。
啪！
她按住宗衡握滑鼠的手，力道壓得滑鼠墊陷下去。
「那是什麼？」顧清寒聲音壓得很低，殺意已經露出來了。
宗衡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那是天機道人留下的伴生監測子系統。
後台坐標地圖上，一粒猩紅光點正在急促閃爍。
位置：龍都東三環。
蕭家主宅。
宗衡反手敲出一行底層解碼。
藍光映在他側臉上，他懶散的眼神退了下去。
「高頻靈能爆發源。」
他拿過保溫杯，擰緊蓋子。
顧清寒握住斷刀刀柄：「蕭家狗急跳牆，要引爆靈脈？」
「不是靈脈。」
宗衡把保溫杯塞進帆布包，話里沒什麼溫度。
「波段是深淵域的。這幫蠢貨，在自家地脈下面藏了個異族傳送陣。」
顧清寒瞳孔收緊。
她轉頭看向地上不知死活的四長老。
難怪。
難怪蕭家拼命也要攻擊管理局系統，他們是在給地下的東西拖時間。
陸沉舟那句「東三環的蜘蛛」，在宗衡腦子裡對上了。
這老狐狸，早就算到了。
「去叫人。」
宗衡單手拉上帆布包，朝地下室出口走去。
「你去哪？」顧清寒拔出斷刀。
宗衡沒回頭。
右手探進衣兜，捏住那枚閃著幽光的陣法核心。
「我去看看。」
「到底是什麼蜘蛛，敢在我的地盤上織網。」
地下堡壘主控室里，軍方大佬們對著藍屏敬禮，眼眶通紅。財閥代表跪了一地，抖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宗衡趁沒人看他，彎腰貼著牆根溜出甲級數據中心。
到了武者管理局門外，他拽了拽起毛邊的藍色後勤馬甲，摸出手機掃開路邊一輛共享電瓶車。
「滴，解鎖成功。」
宗衡跨上車，順手往路邊攤丟了八塊錢。
「老闆，雜糧煎餅加倆蛋，甜麵醬多刷點，不要香菜，快點啊。」
叼著熱煎餅，他單手擰油門。那輛破電瓶車混進龍都早高峰的車流里，晃晃悠悠往東三環去。
五十米外，顧清寒衝出大樓，臉色壓得嚇人。
她踩著軍靴上了軍用防爆越野，一腳油門踩到底。
V8引擎轟得整條街都在震。黑色車身連續變道，咬著兩公里外那抹藍色追過去。
可越追越不對勁。
儀錶盤指針已經逼近一百二，前面那輛限速二十五碼的破電瓶車，偏偏追不上。
宗衡連頭都沒回。小破車貼著車縫鑽過去，變道的時機卡得刁鑽，每回都壓著紅綠燈切換的尾巴過去。
「吱——」
顧清寒被迫急剎，安全帶勒得她肩膀發疼。
這不是運氣。
角度，車速，路口時間，全被他算進去了。
三輛重型掛車橫過路口，擋住視線。越野車再衝出去時，電瓶車已經沒了影。
顧清寒一拳砸在方向盤上，調出內網定位。
「東三環，蕭家主宅。」
……
東三環，蕭家主宅地下百米。
紫黑色靈能在黑石祭壇上翻湧，石面被腐蝕得冒出白煙。
蕭家二長老披頭散髮，眼球布滿血絲，手裡的加密通訊器被他捏成碎渣。
四長老被爆頭，太子爺經脈盡斷，第七軍團已經開始全城抄家。
蕭家完了。
「高階靈石全填進去！立刻啟動跨界傳送大陣！」
二長老一腳踹翻死士，指著頭頂吼道：「抽乾這片地脈！東三環幾百萬人的精氣，全給我獻祭！」
死士隊長臉色發白，腿肚子直抖。
獻祭東三環？
這是要屠城。
「怕什麼！」
二長老掐住隊長脖子，把人砸在石柱上。
「只要進了深淵域，有異族大能護著，誰還能追過去？龍國要清算蕭家，那就讓他們拿人命來填！」
祭壇中央血光暴漲。
一頭重型卡車大小的深淵蜘蛛撐開倒刺節肢，背部暗紅毒囊噴出腐臭毒霧，尖銳口器不斷摩擦，已經等不及進食。
同一時間。
蕭家主宅地面。
重達五噸的純金大門早被焊死。
四十名A級精銳死士拔刀出鞘，殺氣壓住整條街。
「嘎吱——」
劣質剎車皮的尖響，硬生生劃開壓抑的街口。
一輛沾著泥點子的共享電瓶車，慢慢停在石階下方十米處。
宗衡咽下最後一口煎餅，把油紙揉成團，抬手丟進垃圾桶。他拔下鑰匙塞進褲兜，拇指順手按了鎖車鍵。
「滴滴。」
清脆的鎖車聲落在四十名死士耳邊，嘲諷味十足。
死士頭目看清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馬甲，臉上橫肉抽了兩下，接著放聲大笑。
「老子還以為軍方打過來了，鬧半天，是管理局那個戰五渣的G級廢物？」
他往地上吐了口血沫，眼神發狠。
「局裡派你這個臨時工來要飯，還是來送命？」
台階上頓時笑成一片。
一個連武考都過不去的廢物，敢單槍匹馬闖蕭家？
頭目懶得再說，腳下炸開氣浪，A級罡氣灌進雙腿，整個人從台階上撲下。
一米五長的合金戰刀撕開風聲，帶著能劈碎裝甲車的力道，直奔宗衡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