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月薪四千二，你讓我去拆豪門地基？
「還回局裡？都凌晨四點了，大姐！我明早還得交表，遲到扣三百全勤啊……」
這股怨氣，把車廂溫度又拖低了幾分。
裝甲車原地甩尾，油門踩到底，朝龍都城區衝去。
一個小時後，龍都武者管理局一樓大廳。
大廳頂燈全開。幾十個被電話從被窩裡薅出來的後勤人員靠牆站著，連咳嗽都不敢大聲。
蕭家四長老穿著手工真絲唐裝，身後跟著六個西裝革履的律師，架勢擺得足。老頭站在接待台前，把桌面拍得砰砰響。
「顧清寒人呢！」四長老唾沫橫飛，對著後勤科長開罵，「砸了我們蕭家的基站，傷了人，現在躲起來了？國家給你們權力，是讓你們打砸合法企業的？你們還有沒有規矩！」
後勤科長擦著冷汗，陪著笑：「四長老，您先消消氣。顧科長真出緊急外勤了，要不您先去會客室喝杯茶……」
「喝什麼茶！」四長老打斷他，「告訴陸沉舟，天亮前必須給蕭家一個交代！顧清寒的警服得扒，還要登報導歉！」
一群人正僵著，宗衡拖著步子從側門混進後勤人堆。
他滿身灰泥，袖子上還沾著荒野泥漿，藍馬甲也皺巴巴的。沒人仔細看他，他就溜到飲水機旁，順手拿起桌上剩下的半杯冷豆漿，吸了一口。
腥甜，還帶著豆腥味。
四長老還在罵：「看看你們這些吃空餉的！拿著納稅人的錢混日子。明天我就讓內閣查你們的帳，一個個都捲鋪蓋走人！」
宗衡站在人群後面，困得鼻子發酸。他調動氣海里的雷霆罡風，憋了半秒。
「阿嚏！」
噗嗤！
半口冷豆漿飛出去，越過人群，糊在首席大律師右邊褲腿上，豆漿渣順著西裝褲往下掛。
大廳一下沒人吭聲。
大律師瞪著褲腿，臉都綠了。他尖叫一聲，抽出紙巾狂擦，手忙腳亂。
四長老轉過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宗衡胸前的「G級」胸牌上，又掃過他那件洗髮白的破馬甲。
火氣當場炸了。
他幾步衝到宗衡面前，手指差點戳到宗衡鼻尖。
「哪來的G級廢物！」四長老破口大罵，「臨時工也敢站在這？懂不懂規矩！明天我就讓陸沉舟開除你！讓你在龍都連飯碗都端不住，滾去睡橋洞！」
宗衡低著頭，捏著空紙杯，肩膀抖個不停。
旁人以為他嚇壞了。
他其實在憋笑，後槽牙都快咬麻了。
開除？
太好了。
不用打卡，不用填表，他正好換個身份去拆蕭家祖宅。
這老頭要是知道自己罵的是武力榜前九，估計得當場高血壓犯病。
砰！
兩扇鋼化玻璃門被人一腳踹開，夜風卷著落葉灌進大廳。
她沒看那群律師，直接走到接待台前，掄起合金箱砸在檯面上。
轟！
大理石台面裂開半米，碎屑濺了一地。
「開除他？」顧清寒抬眼看向四長老，嗓音壓得很低，「四長老，耍威風前，先解釋一下。蕭家祖宅地下，為什麼有異族王階傳送信標？」
大廳里沒人敢接話。
擦褲子的大律師僵在原地，紙巾還攥在手裡。後勤科長盯著那個箱子，腿一軟，扶著桌沿才沒滑下去。
異族王階信標。
窩藏異族，在龍國是誅族的叛國重罪。
四長老臉上的跋扈僵住，目光落在顧清寒手底下的合金箱上。額角青筋跳了兩下，雙手也攥了起來。
這反應，已經說明不少東西。
可這老狐狸穩得快。三秒不到，他重新挺直腰背，臉上擠出冷笑。
他把手伸進唐裝內袋，抽出一份折好的厚文件，單手抖開，拍在顧清寒面前。
文件右下角蓋著紅色金泥印章，扎眼得很。
那是內閣簽發的紅色批文。
「解釋？」四長老抬了抬眼皮，語氣里全是輕蔑，「顧科長，你級別不夠，沒資格聽。」
四長老盯著接待台上的合金箱，枯瘦手指連絕命晶核的邊都沒碰，抬手就把箱子推了回去。
「拿塊異化石頭半夜跑來碰瓷？顧科長，你這套太糙了。」
四長老扯了下嘴皮，眼神陰沉：「偽造異族物證，這罪名你擔得起？隨便報個坐標，就想往蕭家頭上潑髒水？」
顧清寒沒有接話，握著斷刀的手腕繃出青筋。
啪！
一份蓋著紅色金泥印章的文件，被四長老拍在大理石檯面上。
《龍國高武資源重新分配聯合聽證會》。
「看清楚，上面有內閣批文。」四長老敲了敲文件，語速不快，字字壓人，「明早，蕭家聯合三大財閥，在龍都階梯會議室公開質詢。你們管理局虛造戰力榜前十，私吞國家配給，這筆帳該算了。」
接待廳里沒人說話。
幾個外勤臉色發白，後勤科長扶住旁邊的桌角，胸口起伏得厲害。
「你這個數據科長，首當其衝。」四長老目光一轉，掃過站在後排的宗衡，語氣更輕蔑了，「還有這些混日子的G級臨時工，明早也一起去聽訓。讓我看看，陸沉舟還能拿什麼護著你們。」
律師團簇擁著四長老離開，門被甩得震響。
宗衡站在飲水機旁，把捏扁的紙杯丟進垃圾桶，瞥了眼桌上的批文。
這老狐狸，膽子不小。
傳送點的事不認帳，還反手扣管理局一頂大帽子。
……
次日上午，龍都階梯會議室。
直播信號接入，四大官方頻道同步推流。開播不到十分鐘，在線人數衝破五千萬。
會場呈扇形，頂層坐著三大財閥和豪門代表。下方質詢席位置壓得很低，管理局的人坐在那裡，抬頭就能對上滿場鏡頭。
媒體席前排，蘇晚棠皺著眉，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滑動，追查蕭家近期資金流向。
爭資源配額？
蕭家肯定另有安排。
會場邊角的摺疊椅上，宗衡穿著洗到發白的G級後勤馬甲，前面還擋著攝像機支架，存在感低得可憐。
他拉開帆布包，摸出一個掉漆的「武者管理」保溫杯，慢悠悠擰開蓋子。熱氣冒出來，枸杞味也跟著散開。
「真不嫌丟人。」
旁邊一排二流豪門大少捂住鼻子。戴銀耳釘的青年故意提高聲音：「管理局窮成這樣了？拉個G級後勤來湊數？當這是菜市場？」
「讓他坐著唄。」紅髮青年嗤了一聲，「過了今天，管理局都沒了，他想掃地都輪不上。」
宗衡沒搭理，低頭喝了口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