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備用探照燈亮起，白光鋪滿地下武鬥場。重型精鋼門轟然落下，把十萬人全關在內。
四周高壓電網炸出藍光，鬥獸場徹底封死。
「開門！放我出去！」
短暫安靜後恐慌爆發。人群推搡，咒罵聲混雜慘叫，骨頭斷裂的悶響連綿不絕。
擂台中央，那具身體辨不出人形。
黑鱗撐破皮肉，額頭豎瞳轉動，盯住看台人多的位置。
「吼！」
巨口張開，黑焰噴出。
前排幾十人躲避不及，碰觸黑焰連慘叫都沒發出，皮骨便腐蝕成一灘黑水，腥臭味散開。
二層VIP看台。
蕭天策面色蒼白，袖口掛著酒杯碎片。他轉身便走：「去密道！誰擋路直接清開！」
十幾名蕭家保鏢結成戰陣，朝出口撞去。
「蕭少爺！帶我一個！我出兩千萬！」富商抱住保鏢大腿哭嚎。
「滾。」
蕭天策腳步不停。
保鏢腳底靈能炸開，一腳踹出。富商胸骨塌陷，噴出鮮血砸進人群。蕭家隊伍踩著滿地哀嚎者，硬生生擠出一條路。
滿場人都在逃，唯獨顧清寒往前走。
她一身黑衣逆著人流衝上擂台，戰刀出鞘。
「武者局清場！無關人員退後！」
A級極寒領域鋪開，撲來的腐臭黑煙凍結成渣，落滿一地。
台下通道口，卻冒出一幕場面。
「臥槽！救命啊！殺人啦！」
宗衡穿著洗黃的後勤馬甲，雙手抱頭嚎叫，鞋子被擠飛一隻。
「讓讓！都讓讓！我一個月四千二，不包喪葬費！」
他邊嚎邊在地上滾了一圈，避開幾個摔倒的壯漢，順手撈起翻倒的垃圾桶扣在頭上，連滾帶爬鑽進擂台下不到五平米的破雜物間。
「砰！」
鐵門甩上，插銷掛住。
逃命的觀眾氣得吐口水：「武者局怎麼還招這種慫貨！」
逼仄雜物間內。
宗衡扔掉垃圾桶，收起慌亂。黑暗中他眼神沉下。
「黑焰帶有異族皇室血煞毒？專破物理罡氣。」
他撇嘴。
第七相【鋼鐵猛獸】主防，全憑貼身肉搏。真要衝出去硬打，打完一身爛瘡，衣服全毀。
對面玩毒，那就換對口的。
他閉上眼，左腕九相源印發燙，意念繞開第七道金紋落在第三道青紋。
【第三相：暗夜醫仙】。
「換號。」
他低聲開口。
同時擂台上爆出巨響。
顧清寒化作殘影，刀芒劈向怪物咽喉。怪物不躲避，布滿黑鱗的手爪迎上，一把捏碎刀芒。
「轟！」
冰霜罡氣碰上黑焰即刻腐蝕。黑焰順刀身反撲，顧清寒虎口裂開噴出鮮血。
這不是普通殘魂。
這是踏進S級王族門檻的怪物。
「顧科長……」
廢墟中秦昭單手撐起身體。
怪物巨尾橫掃而出。
「砰！」
氣流爆鳴。秦昭橫飛十幾米，砸穿鐵絲網嵌進牆裡，沒了動靜。
「秦昭！」
顧清寒咬緊牙關。
她將靈能催至極限，漫天冰錐砸向怪物。毫無用處。毒素鑽入罡氣，她動作受阻變慢。
第三十一招。
怪物消失在原地，出現時已至側面。長滿黑毛的利爪纏繞黑焰，抓住刀刃。
「咔嚓！」
A級合金戰刀發出斷響，當場崩裂。
巨力倒卷，數塊碎刃扎穿顧清寒小腹與左腿，血花飛濺。
她摔進血泊滑出數米，張口嘔血，左腿失去知覺。
看台哭喊聲連成一片。
A級科長擋不住，今天在場的人全得死。
怪物滴著腐蝕涎水一步步逼近。
腥風撲面，顧清寒盯著壓下的獠牙，眼中儘是決絕。
她丟開斷刀雙手結印，毒素壓住的氣血開始逆行。
打不過便自爆內丹。
死也要炸開這畜生的殼。
巨口即將咬碎頭顱時，氣味飄進鬥獸場。
藥香。
味道清淡，帶著山林雨氣和冷梅苦味。不含殺意，卻壓住了全場血腥與腐臭。
所有人頭皮發麻。
「嘶啦啦」
能融掉A級冰霜的S級黑焰，大片熄滅化作白煙。
怪物發出悽厲慘叫，咬向顧清寒的動作停頓，龐大身體往後倒退兩步。
顧清寒愣住。
她體內逆行氣血被溫和力量撥回丹田，腹部與腿上劇痛消退，傷口鮮血止住。
場館安靜下來。
奔逃的財閥、護主的保鏢、吐血的傷員，全轉向擂台下方。
藥香來自那個破舊雜物間。
也就是保潔員躲藏的地方。
「吱呀」
生鏽鐵門推開，發出刺耳聲響。
冷梅藥香溢散，壓下血腥氣。
一隻雲紋白靴跨過門檻。月白長袍邁出，衣擺乾淨。青木面具遮住眉眼，露出下頜。
嘆息聲傳出，靈能盪開落進眾人耳中。
「打架弄得滿地是血，濺衣服上不好洗。」
他沒放靈壓，腳步輕盈。
他一進場，擂台上那頭S級寄生異獸停住了。
「咯咯咯……」
異獸張著大口，喉嚨擠出怪響。黑鱗覆蓋的身軀打擺，後腿發軟，貼著擂台後退。
這是本能。
低階邪物面見高位強者，生不出反抗念頭。
「青木面具！月白長袍！」
二層VIP挑台上，一名老武者扣住欄杆喊破嗓子：「是第三！龍國武力榜第三，暗夜醫仙！」
場館炸開鍋。
撿回性命的人痛哭失聲，有人跪地磕頭，有人抱著同伴大哭。
蕭天策趴在破碎欄杆邊，滿臉狂熱。
「醫仙前輩！我是龍都蕭家繼承人！您帶我出去，我送您一條頂級靈脈！」
月白長袍沒抬頭。
袖口揮動。
「奪！奪！奪！」
三根銀針破空而去，貼著蕭天策腳尖釘進精鋼樓板。
針尾顫動，針身入鐵七寸。再偏一寸，雙腳不保。
蕭天策喊音效卡在喉嚨，雙腿軟倒跌進血水，不敢出聲。
擂台上，異獸退無可退。
豎瞳充血，腹部鼓起，邪能在體內亂竄。
它要自爆。
炸開的話，頭頂幾條街跟著陪葬。
醫仙踏上台階，走得不急。
他抬起右手雙指併攏，隔空點下。
「定。」
一字落下。
九根綠芒長針從穹頂壓下，貫穿異獸九處死穴將其釘在擂台。
鼓脹腹部癟了下去。
綠芒在體內轉動抽走邪能。不到五秒肉山塌陷，S級怪物爛成一灘不再動彈。
全場噤聲。
醫仙轉身走到顧清寒面前。
顧清寒渾身是血，傷口深可見骨。她撐著地面起身行禮。
「別動。」
醫仙伸出兩根手指按住她左肩。
顧清寒氣機被按了回去。
「骨頭碎成這樣，亂動會接歪。」
全場注視下，醫仙從懷裡拿出一個癟塑料瓶。
標籤撕掉一半，邊緣起毛，印著四個字：
農婦三拳。
顧清寒睜大雙眼。
這個瓶子……
三分鐘前，那個戰力評估倒數第一、躲進雜物間的臨時工宗衡，手裡正攥著它！
難道……
不可能。
顧清寒思緒紛亂。
醫仙擰開瓶蓋倒出藥丸，捏開她的嘴塞入。
藥丸入口即化，熱意散向四肢百骸。
腹部傷口收攏，斷骨重新接合。三個呼吸後她身上傷勢痊癒，連疤都沒留下。
醫仙沒再看她，轉頭望向嵌在牆裡的秦昭。
秦昭半截身子卡在牆中氣息斷續。
醫仙屈指彈動，一滴綠液沒入秦昭眉心。
五秒後。
「呼！」
秦昭抽回一口氣，雙手撐住牆壁把自己拔了出來。
他摸了摸肩膀又摸了胸口，滿臉發懵。
「臥槽？我還活著？」
場館響起劫後餘生的哭笑聲。
就在所有人放鬆時。
「啪！」
擂台爛肉里爆出脆響。
異獸沒死透。
核心殘魂化作黑線，撕開空氣衝出並發出尖嘯。
它沒撲向醫仙，也沒撲向顧清寒。
黑線在半空折轉，直奔台下半開的鐵門。
它感應到了。
那裡藏著全場靈能最弱的人。
臨死前要拖個墊背。
「宗衡還在裡面！」
顧清寒面色蒼白，起身大喊：
「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