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絲網還在震。
蕭鋒砸落在地的那一刻，胸口玉佩炸開，碎光貼著他全身鋪了一層。
蕭家長輩給的保命法寶，替他擋下了要命的一擊。
「秦昭！」
台下剛有人喊出聲，蕭鋒已經從血泊里彈起。
他滿臉是血，右手五指彎曲，青色氣刃從指尖竄出，切開空氣，發出刺耳尖響。
D級武技，穿雲手。
目標不是喉嚨，也不是心口。
直奔秦昭下腹氣海。
這一擊打中，秦昭這輩子都別想再練武。
「昭哥！躲啊！」
秦昭沒躲。
他連抬手擋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肩背一擰，腰腹強行錯開半寸，避開丹田要害。
「噗嗤！」
青刃貫穿左肩，血噴了出來。
秦昭眼皮都沒抖一下，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蕭鋒，反而咧開了嘴。
防禦？
他現在腦子裡根本沒有這兩個字。
秦昭頂著肩上的傷口往前撞，直接貼進蕭鋒懷裡。
「砰！」
頭槌砸下去。
蕭鋒本就塌掉的鼻樑再次炸開，碎骨和血沫糊了他一臉。
他還沒叫出聲，右臂已經被秦昭雙手扣住。
秦昭腳下發力，擂台地膠被踩得開裂。
「上去！」
他喉嚨里擠出一聲吼，腰背帶著整個人擰轉，硬生生把蕭鋒掄了起來。
過肩重摔！
「轟——咔嚓！」
特種鋼網被砸出豁口。
蕭鋒整個人飛過半個場館，砸進二層VIP挑台。
「嘩啦！」
蕭天策面前那張紫檀茶几當場散架，木屑，茶水，碎瓷片濺了他一身。
蕭鋒趴在玻璃渣里，抽了兩下，沒了動靜。
場館安靜了三秒。
隨後，叫喊聲把穹頂都掀得發顫。
「我靠！E級把D級扔上二樓了？」
「沒靈壓啊！他全靠身體硬懟過去的？」
「這還是輔警？這他媽是人形凶獸吧！」
一個E級草根，三招把豪門砸資源堆出來的天才打廢。
二層挑台上，蕭天策臉色鐵青。
茶水順著他的西裝往下滴，碎瓷片卡在袖口裡，他卻像沒感覺到。
剛才那一下，打的不是蕭鋒。
是蕭家的臉。
「放肆！」
蕭天策一腳踹開斷掉的桌腿，指著擂台上的秦昭罵道：
「E級廢物不可能有這種力量！他肯定用了禁藥！」
他轉頭盯住顧清寒。
「顧科長，驗血！現在就驗！查出問題，當場廢了他的丹田！」
場內的喧鬧壓低了些。
跨境界打贏，還全靠肉身力量，確實說不通。
顧清寒提著便攜箱走上擂台，高跟鞋踩過碎裂的地膠，發出清脆聲響。
她抽出靈能血液檢測儀，臉上看不出情緒。
「顧科長。」
秦昭吐掉嘴裡的血，笑得有點虛。
「沒給局裡丟人吧？」
「手。」
顧清寒抓過他的手腕，採血管扎進靜脈。
十秒後，儀器亮起藍光，全息屏投到半空。
【違禁藥劑成分：0%。】
【檢測結論：本體潛能壓榨。】
顧清寒拔出採血管，轉身看向二層。
「蕭大少，儀器沒問題。輸了就認，別把蕭家的臉也摔碎了。」
場內先是愣住，接著鬨笑聲炸開。
「哈哈哈！輸不起就查血，查完更丟人！」
「純肉身打爆豪門，這下沒話說了吧？」
「蕭家少爺，茶几賠不賠啊？」
噓聲越滾越大。
蕭天策臉色漲成豬肝色，牙關咬得發酸。
「好，武者局。」
他扯掉袖口上的瓷片，轉身就走。
「咱們以後慢慢算。」
黑衣保鏢趕緊扶起昏死的蕭鋒，跟著他離開挑台。
擂台上，秦昭疼得肩膀發抖，嘴上還在笑。
「爽！」
他仰頭喊了一聲。
「太他娘的爽了！」
他四處找人，嗓子都喊啞了。
「小宗！宗衡！看見沒？老子真把豪門干翻了！」
人群邊緣，後勤通道旁邊。
宗衡蹲在垃圾桶邊，正彎腰撿礦泉水瓶。保安推搡著讓他滾遠點，他抱著破拖把，低著頭往旁邊挪。
看上去窩囊得不行。
秦昭鼻子有點酸。
宗衡這身體，連普通混混都打不過，剛才卻敢衝上台給他遞水。
這兄弟，沒白交。
顧清寒卻沒看秦昭。
她盯著場地中央的大屏。
屏幕上正播放秦昭最後那套動作的慢放。
反關節扭身，貼地撞入，放棄防禦的過肩摔。
每個發力點都不對勁。
她調出加密資料庫里的戰鬥記錄。
武力榜第七。
地下圈子裡沒人願意招惹的那位。
【鋼鐵猛獸】。
肌肉軌跡，發力角度，以傷換命的打法。
相似度：85%。
顧清寒的瞳孔縮了一下。
一個E級輔警，不可能憑空學會那種人的殺招。
這場擂台賽唯一的變數，就是那個遞水的保潔員。
宗衡上去一趟，秦昭就換了打法。
荒野S級狙殺。
一分鐘二十次的心跳。
還有現在。
顧清寒手指按上刀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垃圾桶旁那個低頭挨訓的男人身上。
好啊，宗衡。
在我眼皮底下裝成這樣。
她抬腳踢開面前碎木，正要下台。
「嗚——！！嗚——！！」
猩紅警報撕開場館廣播。
所有笑聲一下斷了。
顧清寒臉色變了，戰刀出鞘半寸。
「什麼情況？」
觀眾席最後排的陰影里，一個沒跟蕭天策離開的蕭家武者開始抽搐。
「嗬……嗬嗬……」
他雙眼上翻，嘴角被拉開，皮肉裂到耳根。
漆黑邪氣從他毛孔里噴出，帶著腥臭味，在座位間翻滾擴散。
「撕啦——」
血肉被撐開的聲音鑽進每個人耳朵里。
那武者額頭正中鼓起，皮膚裂開，一顆猩紅豎瞳擠了出來。
顧清寒拔刀出鞘，厲聲喝道：
「異族殘魂寄生暴走！所有人後退！」
已經晚了。
寄生怪物仰頭狂吼，黑色邪能朝四周炸開。
「哐當！」
「哐當！」
「哐當！」
電力系統癱瘓，地下場館所有重型精鋼門同時落鎖。
數萬觀眾，顧清寒，重傷的秦昭，還有手裡攥著礦泉水瓶的宗衡，全被關在這座沒有出口的地下屠宰場裡。
「砰！」
備用探照燈亮起，慘白光線鋪滿地下武鬥場。重型精鋼門轟然落下，把十萬人全關在裡面。
四周高壓電網炸出藍光，這座鬥獸場，徹底封死。
「開門！放我出去！」
短暫安靜後，恐慌炸開。人群推搡，咒罵聲和慘叫聲混在一起，骨頭斷裂的悶響不斷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