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龍都地下青年武會。
探照燈掃過八角鐵籠，鐵網反著白光。看台上人聲一層壓一層，酒味、汗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二層VIP挑台，蕭天策穿著高定西裝，手裡晃著紅酒杯。他靠在欄杆邊，低頭看著底下，眼裡全是看熱鬧的輕慢。
底層邊緣，簡易摺疊桌後，顧清寒穿著黑色作戰服，盯著靈能監測儀。今天管理局只負責外圍記錄，不能插手擂台上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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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她兩米外，是昏暗通道口。
宗衡套著松垮的泛黃馬甲，攥著破拖把，縮在牆根。
「咔。」
一隻豪門武者的軍靴故意偏了半寸，直接碾在宗衡膠鞋上。
「沒長眼？滾遠點。」
那人冷笑著罵了一句。
宗衡立刻彎腰，肩膀縮下去，順著牆根退了半步：「對不住，您請，您請。」
那人朝地上啐了一口，轉身上了看台。
鐵籠里，第一場開打。
秦昭扯掉上衣，赤膊站在擂台中央。胸口前天挨的那團紫黑淤血還在，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他對面，是蕭家旁系第一人，D級武者，蕭鋒。
「當！」
鈴聲響起。
秦昭搶先出手，E級巔峰靈氣匯在右拳，衝著蕭鋒面門砸過去。
蕭鋒連護體罡氣都懶得開，側身避開，伸手扣住秦昭右腕，往反方向一折。
「咔嚓！」
骨裂聲被場邊麥克風收了進去，前排幾個人聽得縮了縮脖子。
秦昭咬住牙沒喊，左肘順勢撞向蕭鋒軟肋。
「就這點力氣？」
蕭鋒笑了一聲，提膝頂上去。
「砰！」
這一膝撞進秦昭小腹。
秦昭整個人飛出去，後背砸在精鋼鐵絲網上，鐵網被砸出凹痕。他滑到地上，張口吐出一大灘血。
「管理局的人，就這？」
蕭鋒甩了甩手腕，朝台下掃了一眼。
二層挑台上，蕭天策抿了口紅酒，指尖敲了敲欄杆。
「蕭鋒。」
他的聲音接進全場廣播。
「別急著結束。讓大家看看，底層人能撐多久。」
蕭鋒抬頭點了點。
接下來，場面變了味。
蕭鋒不打要害，只拆關節。靈能纏在鞋尖和拳面上，每一下都往秦昭身上最疼的地方招呼。
「砰！」
一腳掃斷秦昭左膝側韌帶。
「啪！」
一巴掌扇得秦昭左耳流血，耳膜當場破了。
三分鐘後，秦昭渾身是血。左腿扭著，站不穩，只能靠右腳撐著身體，在血泊里晃。
蕭鋒走過去，抓住秦昭頭髮，把他的臉按在鐵絲網上來回蹭。
「認輸。」
蕭鋒貼著他耳邊說。
「趴下喊三聲蕭少爺威武，我留你一條命。」
秦昭眼睛腫得只剩一道縫，裡面卻還壓著火。他咳出一口帶碎牙的血痰，直接吐在蕭鋒下巴上。
「去你媽的！」
秦昭聲音嘶啞，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老子穿的是制服！今天死在台上，也不往後退！」
台下爆出一片笑聲。
「笑死我了，一個輔警還講上體面了？」
「他那制服一個月多少錢啊？」
蕭鋒抹掉下巴上的血痰，臉色沉了下來。他抬起右腿，D級青色氣刃纏上小腿，帶著破風聲橫掃出去。
「咔咔咔！」
秦昭肋骨連斷三根，身體飛到擂台中央，砸在地上後再沒爬起來。
「中場休息一分鐘！」
裁判吹哨，醫療隊衝上台。
角落暗處。
宗衡低著頭，右手五指鬆開。實木拖把柄在他掌心碎成木屑，落了一地。
他抄起水桶里的髒毛巾，又拿了一瓶礦泉水。
「借過，借過！後勤加水！」
宗衡縮著脖子，換上那副底層討好的臉，從鐵籠縫隙里擠了進去。
血泊里，秦昭胸口起伏已經弱得嚇人。醫療員拿儀器一掃，連著搖頭：「廢了，抬走。」
「我……還能打……」
秦昭手指摳著地膠，拖出幾道血痕。
「昭哥！我的親哥哎，你別嚇我！」
宗衡一把撞開醫療員，撲到秦昭身邊，髒毛巾胡亂拍在他血肉模糊的後背上。
「認輸吧哥！犯不上把命搭給這幫有錢人啊！」
他嗓門扯得很大，手上的動作卻快得沒人看清。
毛巾遮住秦昭脊背那一刻，宗衡右手三指併攏，連續點在秦昭「靈台」「至陽」「神道」三處大穴上。
沒有靈能波動。
全靠肌肉爆發出的寸勁。
【第七相：鋼鐵猛獸】
地下黑拳里摸出來的殺招——燃血狂化。
秦昭身體繃直，三股熱力從背心鑽進脊髓，沖開胸腔里的淤血。斷裂的肋骨被周圍肌肉強行鎖住，劇痛壓進神經，逼出更凶的反應。
「來，喝口水壓壓驚！」
宗衡托住秦昭後腦，把水瓶塞進他嘴裡。
指腹碰到秦昭皮膚時，左腕皮下，第七道猩紅金紋閃了一下。
無數次生死搏殺留下的記憶，順著宗衡掌心灌入秦昭神經。
沒有套路，沒有招式，只剩殺人的本能。
秦昭瞳孔放大，腦子裡炸開一幕幕撕咬、斷骨、鎖喉的畫面。原本枯竭的氣海沒有恢復，氣血卻被逼得滾燙，沖得他喉嚨發甜。
「咳！」
秦昭嗆出一口水。
宗衡替他順背，嘴唇貼近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手腳都落地，脊椎收緊。」
「別想招式。把自己當成一頭瘋熊，去咬他。」
說完，宗衡立刻抽手，撿起破毛巾重新弓下腰。
「哎喲，不打就不打唄，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抱著空瓶子溜下擂台，鑽回通道陰影里。
「休息結束！雙方就位！」
蕭鋒扭了扭脖子，走向擂台中央。
剛才那一腳踹斷三根肋骨，這廢物現在連站都站不直。
「還趴著呢？真把自己當狗了？」
蕭鋒抬起右腳，皮鞋尖上青色氣刃聚起，指向秦昭下腹氣海。
這一腳，要踩碎秦昭根基。
「廢了你！」
話音剛落，秦昭忽然抬頭。
他眼珠充血發紅，臉上沒有半點清醒人的表情。
他沒有站起來，雙手撐地，雙腿彎曲，脊椎拱起，整個人貼著地面蓄力。
粗重喘息從他喉嚨里擠出來。
下一秒，秦昭四肢同時發力。
「轟！」
特種合金擂台地面被踩出兩個凹坑。
沒有靈氣。
只有肉身被壓到極限後的爆發。
秦昭貼著地面衝出，頂著那道青色氣刃撞進蕭鋒懷裡。大腿被割出一道見骨傷口，他連停都沒停。
雙手扣住蕭鋒腰眼，頭向後一仰，再砸下去。
「砰！」
蕭鋒鼻樑塌了，鼻血噴了滿臉，慘叫聲一下撕開全場喧鬧。
他拼命調動靈能去震秦昭，可秦昭的手越扣越緊，骨頭都快被擠碎。
秦昭張開帶血的嘴，一口咬在蕭鋒左頸旁邊。
真咬。
牙齒撕開皮肉，血當場湧出來。
「啊啊啊！滾開！」
蕭鋒嚇得聲音都變了。
秦昭鬆口，右臂從一個刁鑽角度掄出。宗衡灌進去的殺戮軌跡在腦子裡自己運轉。
一記擺拳，砸中蕭鋒太陽穴。
「砰——咔！」
護體罡氣被打碎，蕭鋒眼珠外凸，整個人飛出去八米，後背撞上鐵籠，又摔回地面。
沒了動靜。
全場數萬人一下安靜下來。
「啪啦！」
二層看台上，蕭天策手裡的定製紅酒杯被捏爆。紅酒混著玻璃渣流到地上，他臉皮抽了抽，站了起來。
擂台邊緣。
「滴——滴滴滴——警告！」
顧清寒面前的靈能監測儀紅光亂閃。
屏幕上，秦昭的靈能數值仍舊停在E級，可代表「肌肉密度與物理爆發力」的隱藏副表，已經沖斷刻度線。
完全不靠靈能。
只把肉身壓榨到怪物級殺傷。
顧清寒呼吸一滯，轉頭看向旁邊通道。
牆角空了，只剩一個翻倒的破塑料水桶。
那個穿黃馬甲的保潔員，早就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