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護甲裂開,黃毛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鼠蛛群已經壓了上去。等黑潮退開,地上只剩一副白骨。
「鬼啊!」
刀疤臉和同伴當場散了,轉身就跑。
「噗嗤!」
兩張毒網從地底彈出,把兩人釘在路面上。鼠蛛群跟著撲上去,轉眼又多了兩副骨架。
顧清寒臉色沒變,雙手握刀,迎著蟲群沖了過去。
「唰——」
刀光掃出,前排鼠蛛被攔腰斬開,斷口迅速結霜,落地碎成幾段。
十米外。
「媽呀!救命啊!」
宗衡嗓子都喊啞了,連平板都顧不上,手腳並用撲向越野車。他鑽進車底,整個人埋進泥水裡,抱著頭直發抖。
顧清寒餘光掃過那邊,眉頭擰了一下。
這人要是真藏了東西,這演技也太熟了。
她壓住呼吸,反手握刀,準備強行催動陣法,把這片區域封住。
車底的泥水裡,宗衡放下抱頭的手。
剛才那張驚慌的臉已經沒了表情。
他盯著前方渾濁的水面。
水裡映出三百米外廢棄信號塔的塔尖。塔尖上趴著一頭龐然大物,通體漆黑,鱗甲覆身。
沒有呼吸,也沒有靈能反應。
S級異化獸,暗影鱗豹。
地底那些鼠蛛,全是它放出來探路的。
這時候,那雙暗黃色的豎瞳正盯著顧清寒後頸。那是她靈能護罩唯一的缺口。
宗衡腦子裡推了一遍,結果已經出來:顧清寒被獸潮拖住了感知,只要這頭S級獸王出手,她活不下來。
宗衡把雙手按進泥水裡。
現在讓本體出面,雷法一出,昨晚西郊那場雷獄君王的事就兜不住了。到時候別說在局裡混日子,門都進不去。
「挑得真准。」
宗衡低聲罵了一句,閉上眼。
左腕袖口下,九相源印開始發燙。第六道金紋亮起。
沒有劍意,沒有雷霆,只剩殺伐。
【第六相:荒野獵神】
精神力沿著陣紋散開,撞向三公里外的空間壁壘。
城西,三公里外,廢棄商業樓樓頂。
風卷著黃沙掠過天台。暗青色光絲在邊緣纏繞,凝出一道披著舊戰術斗篷的高大身影。
虛影抬起左手,一把布滿荊棘紋路的黑弓落進掌心。
右手搭上獸筋弓弦。
弓上沒有箭。
弓弦拉滿,周圍的風沙和游離靈能都被抽了過去,一支幽綠光箭在弓臂中央成形。
箭尖對準三公里外的下水道戰場。
同一刻,信號塔尖的暗影鱗豹動了。
「砰!」
鋼筋被踩斷,黑影撕開風聲,從塔尖撲下,直取顧清寒後頸。
五十米。
三十米。
顧清寒剛斬開右側鼠蛛,正要換氣,後頸汗毛全都立了起來。
殺機壓到身後。
她聽見了風被撕裂的聲音。
來不及回頭,刀也收不回來,護盾更來不及撐開。
那張帶著腥涎的血口已經貼近她脖頸。
暗影鱗豹眼底凶光暴起。
「崩——!」
三公里外,弓弦聲炸開。
音浪蓋過廢墟。
幽綠色光箭穿空而至,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半空中,暗影鱗豹瞳孔縮成一點。
「咔嚓——」
骨裂聲悶短。S級獸王連叫聲都沒發出來,整顆頭顱已經被骨箭轟成碎末。
龐大的獸軀被慣性掀飛五十米,撞進廢棄大樓。骨箭穿透承重牆,把它釘進牆裡。
箭尾刻著狼首,風裡發出刺耳的震鳴。
風壓貼地散開,滿地鼠蛛來不及反應,直接炸成血霧。
氣浪撲到面前,顧清寒靴底在柏油路上犁出兩道白痕。她喘了口氣,盯著牆上那具獸王屍體。
那可是S級異化獸。
就這麼沒了?
「狼首圖騰!風雷骨箭!」
癱在地上的野生武者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嗓子扯得發疼:「是榜六!武力榜第六,荒野獵神!」
另一個武者跪在地上,扯著嗓子喊:「獵神!榜六大佬救了咱們!」
顧清寒沒理他們。
她只愣了兩秒,隨即回頭,目光落到那輛軍用越野車上。
車底的泥坑裡。
宗衡翻著白眼,四仰八叉躺在輪胎邊,嘴巴半張,半張臉泡在黃泥水裡,一動不動。
看著已經斷氣,也看著剛被氣浪震暈。
顧清寒提刀走過去,高跟軍靴踩過碎石,發出細碎聲響。
她停在泥坑邊,低頭看了幾秒,抬腳踢在宗衡小腿迎面骨上。
「嗷——!」
宗衡當場彈起來,後腦勺「咣」地撞上底盤。
他雙手亂揮,破鑼嗓子扯開喊:「老鼠!救命!科長救我!我要報工傷,這活我真幹不了!」
泥水順著頭皮往下淌,他那副嚇破膽的慫樣,扔進監控里也挑不出毛病。
顧清寒彎下腰,一把攥住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工裝領口,單臂發力,把宗衡從車底半拎出來。
她盯著他的眼睛。
「三公里外,極限狙殺。」顧清寒語速很快,聲音壓得很低,「昨天下午你剛編完荒野獵神的行蹤日誌,今天他就到了龍都城西,一箭殺了S級,還救了我的命。」
她把人往前一拽,貼著宗衡耳邊開口:「你跟我說,這是巧合?」
宗衡縮著脖子,順著她的力道踮起腳。
他眨著眼,鼻翼亂抽,眼淚說來就來:「科長你別嚇我啊!我連槍保險在哪都不知道!大佬想吃野味,關我什麼事?我剛才做夢還在啃烤腰子,哪懂什麼獵神啊!」
他手忙腳亂去扒拉顧清寒的手腕:「科長你先鬆手,我褲襠都嚇濕了,風一吹凍得慌……」
顧清寒盯了他三秒。
那雙眼裡只有驚慌、茫然,還有底層打工人那種慣出來的討好,找不出半點破綻。
她鬆開手,轉身走向副駕駛,沒再看他。
宗衡一屁股坐回泥水裡,疼得直抽氣,心裡卻樂開了花:小樣,辦案講證據,光靠直覺就想扒我馬甲?做夢。
十分鐘後,武裝直升機落地,螺旋槳捲起滿地塵土。
現場拉起警戒線,探照燈把廢墟照得通亮。後勤組開始分發熱餐。
宗衡靠著一身泥水,順利混到一盒兩葷一素,蹲在越野車後排氣管旁邊,埋頭扒紅燒肉。
他吃得急,心神已經沉進左腕。
第六道金紋暗轉,無形精神力貼地掠出。三公里外天台上,荒野獵神拉弓留下的風雷波動和空間扭曲,正在被他一點點抹平。
只要物理痕跡和靈能痕跡都沒了,今天誰來查,老子還是G級臨時工。
宗衡美滋滋夾起最後一塊肉。
後頸忽然一涼。
「嗒、嗒、嗒。」
高跟鞋聲不急不慢,繞過車尾,停在他身側。
顧清寒手裡沒拿刀。
她拎著一塊剛從越野車底層拆下來的微型數據主板,外接線還在往下滴泥水。
顧清寒站在他面前,臉上沒什麼表情。
「啪。」
主板被她甩在引擎蓋上,又滑到飯盒旁邊。屏幕還亮著,上面是一張時間軸折線圖。
紅線低得離譜,幾乎貼成直線。
「軍用越野車底盤帶生命體徵雷達,專門防地底異獸。」顧清寒的聲音很穩。
她指尖點在那段直線圖上。
「這段時間,正好是你躲在車底,說自己被氣浪震暈的五分鐘。」
宗衡僵住了,嘴裡的紅燒肉突然沒了味道。
「數據顯示,這五分鐘裡,你的心跳頻率……」顧清寒雙手環胸,俯身看著他,「每分鐘二十下。」
「這不叫暈厥,這叫收氣。」
顧清寒盯著宗衡的瞳孔,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壓:
「古武流派的絕密資料里,它還有個名字——」
「宗師級體修專屬秘技,龜息術。」
遠處螺旋槳還在轟鳴,探照燈掃過廢墟,宗衡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顧清寒看著他僵住的臉,冷笑了一聲:
「看著我,接著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