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幕撕開夜色。
三十七個邪修渾身纏著雷鏈，跪在碎裂的天台邊，赤魘圖騰碎成焦灰，糊味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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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獄君王披著紫金戰甲，踏過雲層，化作電光橫穿長空，消失在遠處。
直播畫面停在這一幀。
全網三億一千七百萬在線人數，打破龍國十二年來的紀錄。
彈幕卡了三秒。
隨後，滿屏只剩下一個字，刷了整整十二分鐘——
「神！」
南區封鎖線外，救護車紅藍燈亂閃。
秦昭後背扎著十幾片碎玻璃，怎麼也不肯躺下。他攥著碎屏手機，眼睛通紅：「兩百一十三條雷鏈分支，零誤差切斷核心……這到底怎麼做到的？」
軍醫急得額頭冒汗：「別亂動！玻璃渣進肌肉，這條胳膊就保不住了！」
「你懂什麼！」秦昭吐掉嘴裡的血沫，咧嘴笑出聲，「見過這種場面，老子以後還怕個屁！」
周圍那幾個先前嘲諷過他的B級武者，全都縮著脖子，不敢接話。
五十米外，新聞轉播車內。
蘇晚棠敲鍵盤敲得飛快，屏幕切成左右分屏。
左邊，雷獄君王降臨——20點08分34秒。
右邊，武者管理局打卡系統：臨時工宗衡暫離——20點07分47秒。
啪。
蘇晚棠新建了一個絕密文件夾，把數據拖進去，敲下標題：
【第四次巧合】
她咬碎嘴裡的薄荷糖，拎起話筒推門下車。
這條線，她不會放。
管理局二樓，消防通道。
宗衡靠著牆喘氣，嘴裡全是血腥味。
越級切掉兩百多個強化版引爆核心，身體已經扛到極限。
他抬手抹掉下巴上的血，扯平藍工裝，眼神收回去，又變回那個畏縮怕事的臨時工。
推門。
門外，顧清寒雙手抱臂，銀框眼鏡反著冷光。
「拉肚子，八分二十五秒。」
顧清寒踩著高跟鞋走近：「雷獄君王降臨，和你離崗，中間差四十七秒。門禁系統里沒有你的記錄。」
她盯著宗衡被長袖遮住的左腕：「西郊S級封印區，你能活著出來。南區雷暴斷陣，又趕上你離崗。宗衡，你準備怎麼解釋？食堂飯太餿？」
宗衡後背貼著門框，咳了兩聲：「科長，我半條命都拉沒了，你還指望我去天上打雷？」
「還裝？」顧清寒逼近半步，「終端數據吻合度99.97%！接入末端就在區域網！南區那批陣法核心是蕭家走私進來的，你到底替誰辦事？」
宗衡不咳了。
那副窩囊相收了回去。
他摸出從西郊防腐櫃裡順來的靈能晶片，拋給顧清寒。
顧清寒抬手接住。
「西郊公廁外面撿的。」宗衡看著她，「插進涉密機查查。蕭家只是擺在外面的殼。赤魘王在龍都地下，早挖出了一座『城中城』。」
顧清寒臉色變了。
「盯著我是不是臨時工，意義不大。」宗衡壓低聲音，「你不如查查，高層里誰在替異族遮事。這案子，你敢往上掀嗎？」
「喲，清寒，數據比對還沒完？」
老舊保溫杯的蓋子被擰得嘎吱響。
陸沉舟笑眯眯地走過來，寬大的身形直接擋在兩人中間。
「去寫報告，明早放我桌上。」
陸沉舟揮手讓顧清寒離開，又一巴掌拍在宗衡肩頭：「小宗啊，臉都白了，早點下班。」
宗衡順著力道矮了半截：「謝謝局長。」
兩人擦肩而過。
陸沉舟臉上的笑沒變，聲音壓得極低，鑽進宗衡耳朵里。
「下次動手，記得先把消防通道監控拔了。七樓那個探頭，我前天剛批的條子。」
宗衡後背汗毛全豎了起來。
老狐狸。
晚上十點，城中村。
宗衡靠在出租屋床頭。
電視裡還在播報：「91%國民反對公開前十強者身份！英雄不該被飯圈化！」
他點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秦昭的木乃伊自拍：「今天和雷神同屏！這波血賺不虧！」
宗衡隨手點了個贊，胸口那點冷硬鬆了些。
凌晨兩點。
宗衡擼起袖口。
左腕上，九道金紋安靜蟄伏。代表第四相雷法的那道金紋邊緣，裂開一道赤紅痕跡。
越級開大的代價來了。
第四相雷法，十天內用不了。
加上之前耗損的兩個，九個馬甲，已經有三個暫時掉線。
他從兜里掏出西郊帶回的血字殘頁。
【赤獄城，我還活著。】
宗衡攥住紙片，閉眼倒進被窩。
次日早七點，武者管理局大廳。
平時播放早間新聞的巨型全息屏，今天只剩滿屏猩紅。
幾百號職員僵在原地，抬頭看著屏幕，連呼吸都放輕了。
屏幕正中，紅字瘋狂閃爍：
【警報！第四名「雷獄君王」昨夜戰鬥波動源，與內部終端存在0.3秒同步延遲！】
【接入末端：本大樓區域網！】
【系統建議：封鎖全樓，徹查全體在冊人員！】
大廳當場炸開。
「臥槽！前十大佬在我們局裡上班？」
「快查昨晚誰在樓里加班！」
「滴——」
入口閘機響了一聲。
宗衡一手拎著電動車頭盔，嘴裡叼著半根油條，穿著破球鞋走進大廳。
所有人的視線先砸過來，看清是倒數第一的臨時工，又沒了興趣。
宗衡嚼油條的動作停住。
大廳盡頭的電梯口，顧清寒端著美式咖啡，沒看大屏。
她隔著人群看過來，目光落在宗衡臉上，半點沒移開。
【終端接入：本樓區域網！】
全息屏上，紅字不停閃著，蜂鳴聲刺得人耳膜發麻。
宗衡叼著半截油條，卡在閘機口沒動。
*陸沉舟這老狐狸，故意把絕密警報放到大廳廣播，是演給內鬼看的，也順手把我架火上烤。*
人群往兩邊退開。
顧清寒端著美式咖啡，徑直走到宗衡面前。兩人之間只隔了半步。
「昨晚八點十分，你在哪？」
她嗓音壓得低，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宗衡臉上，沒給他躲的餘地。
宗衡喉結動了動，肩膀塌下去，立即換回那副臨時工的窩囊樣。
他翻了半天口袋，掏出一張沾了油的機打收據，抖著手遞過去。
「科、科長……我昨晚拉肚子，差點拉脫水。電瓶車還在南街壞了，修車鋪李大爺開的單子，他能作證。」
顧清寒沒接。
她的視線掠過收據，落在宗衡左邊袖口上。
「砰！」
大門被人撞開。
一隊黑衣特勤衝進大廳，肩頭的總局審查徽章在燈下泛著寒光。
「全樓封鎖！最高警戒！」
特勤隊長提著黑色重型手提箱，掃了全場一圈：「所有人原地接受高精度靈能檢測，不准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