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南區靈能中轉站外，警戒線被風扯得亂晃。
「榜一『無名劍客』！你不是逢邪修就砍嗎？出來啊！」
二十樓天台，城西酒吧逃走的獨眼邪修踩著邊沿，單手拎著一個嚇尿的男人，半截身子懸在樓外。數十台無人機紅燈閃爍，把畫面送進全國三億網友的屏幕里。
「全國都在看著！一分鐘不現身，我就扔一個！」
男人的慘叫聲刺破雨夜。
武者管理局應急指揮中心，沒人說話。
大屏紅光跳個不停。陸沉舟盯著熱成像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手裡的特種合金保溫杯被捏出三道指印。
裡面有213個人，其中41個是幼兒園小孩。
「陸局……強攻不了。」技術員嗓子發抖，「邪修在人質心臟里種了赤色靈能種子！陣法聯動，強攻一碰結界，213個人都會被撕碎！」
強攻，等於收屍。
大門推開，顧清寒帶著宗衡快步進來。
顧清寒擠開一名分析員，十指敲過鍵盤。幾秒後，她抬頭說道：「寄生陣法變體。要解，必須有人速度快過神經反射，還能把靈能切到毫米級。」
大廳安靜下來。
誰都聽得懂她的意思。
雷系。
而且必須是九相源印里的第四相——雷獄君王。
角落裡，被安排錄入數據的宗衡佝僂著背，慢吞吞敲著鍵盤，眼皮抬起，盯住無人機畫面。
南區現場封鎖線外。
「時間到了！」
十八樓窗口，一名邪修狂笑著，把一個扎雙馬尾的小女孩按出窗沿。小女孩哭到嗓子發啞，兩隻鞋在空中亂蹬。
「操你大爺！」
滿身泥漿的秦昭眼睛發紅，拔腿衝出防線，肩膀撞上赤色結界。
轟！
血光反震，秦昭被掀飛出去，砸穿警車車窗。碎玻璃扎進後背，血順著車門往下淌。
「秦昭！你一個E級碰這玩意兒會死！」突擊隊員吼道。
秦昭吐掉嘴裡的血，手指摳住引擎蓋，硬撐著爬起來。右腿已經變形，他拖著那條腿，又一次沖向結界。
這一幕，被無人機拍得清清楚楚。
彈幕炸開：
【這輔警瘋了吧？！他在送死！】
【前十的人呢？平時排行榜不是一個比一個牛嗎？！】
天台上，獨眼邪修嗤了一聲。
「沒本事還逞英雄。」
他一腳踢開護欄旁的男孩，單手揪住男孩衣領，把人吊出樓外。
孩子的哭聲壓過了雨聲。
新聞轉播車裡，女記者蘇晚棠抹掉眼淚，盯著鏡頭。
「現在是晚八點十一分。二百一十三條人命在等救！一個E級輔警還在拿命撞結界！」
「全國三億觀眾都在問——排行榜上的那些高手，平時只是一串數據嗎？！」
視頻飛快傳開。
指揮中心內，軍方加密專線強行切入。
「陸局長，最高強攻令已簽發。三分鐘後飛彈覆蓋，優先抹殺邪修。」指揮官聲音發硬。
大屏彈出模擬傷亡報告：邪修全滅，至少六十名人質陪葬。
陸沉舟閉上眼，切斷通訊。
他拎著變形的保溫杯轉身往外走。
路過角落工位時，陸沉舟腳步沒停，只把背在身後的右手食指，在宗衡椅背上敲了兩下。
嗒。
嗒。
鍵盤聲停住。
宗衡捂著肚子，臉色發苦地扭頭：「小周，我肚子疼，去趟洗手間。」
「你今天都跑三回了！」隔壁小周頭也沒抬，「下班趕緊去醫院，別真倒局裡訛工傷！」
宗衡弓著腰，一路小跑進走廊。
消防通道的鐵門合上。
咔噠。
鎖扣落下後，那個弓腰捂肚子的臨時工消失了。
宗衡站直身體，懶散的眼神退了個乾淨。
左腕袖口下，第四道金紋點亮。
紫金色雷光在他瞳孔深處翻湧。
南區上空。
暴雨停了。
氣壓往下壓，烏雲倒卷，在靈能中轉站上方壓出一個直徑兩百米的雷暴漩渦。
正要鬆手的獨眼邪修，笑容僵住。
轟——！
一道紫金雷柱貫穿天地，劈向二十樓天台。
沒有爆炸。
雷光落地後散成千萬根電芒，穿透二十層混凝土，鑽入三十七名邪修體內。
二百一十三顆心臟里的引爆核心，被雷針切斷，剝離。
用時，零點八秒。
樓下。
墜落的男孩，還有脫力倒下的秦昭，被地下湧出的雷網托住，送進氣墊。
秦昭抹開滿臉的血，抬頭望向天空。
雲層裂開。
一道披著紫金戰甲的身影踏雷而立，俯瞰整座南區。
雷聲滾過全城：
「犯龍國者，雷誅。」
三億人的直播間空了兩秒。
下一刻，彈幕鋪滿屏幕，伺服器當場宕機。
天台上。
獨眼邪修被劈成焦炭，癱在地上吐出黑血。可他還是裂開焦黑的嘴，笑得發瘋。
他胸口的赤魘圖騰亮起紅光。
這是赤魘王的局。
最後一枚種子，藏在邪修自己的心臟里。
他們從頭到尾都不是為了殺人質，而是為了逼出救人的那個人！
赤色靈壓反向爆開。
半空中的雷獄君王單手下壓，紫金雷幕罩住天台，把爆炸餘波按了回去。
那道赤色信號卻沒有散。
它順著雷獄君王收攏靈能的迴路反衝而上，穿過雲層，鑽進地下靈能管網，直奔武者管理局大樓——
目標鎖定二樓，消防通道緊閉的鐵門後！
同一時間。
指揮中心內，顧清寒面前的數據終端彈出大片紅框。
【雷獄君王靈能頻譜採樣完成】
【與第四名歷史數據吻合度：99.97%】
【警告：異常靈能迴路反追蹤成功——終端節點：本局大樓內部】
滴滴！滴滴！
警報聲在大廳里響個不停。
顧清寒敲鍵盤的手停在半空。
她轉過頭。
越過忙碌的人群，那雙冷眸盯向角落裡空蕩蕩的工位。
電腦屏保還在跳動，桌角紙杯冒著熱氣。
那把椅子上，臨時工留下的餘溫還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