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紅字不停閃著。
「宗烈的兒子,謝了。九相源印,我鎖定了。」
落款:赤魘王!
宗衡盯著屏幕,屏住呼吸。
十年前,這個名字毀了他的家。
靈能炸裂的衝擊波伴隨父親的遺言在腦海重現。
宗衡咬緊牙關,十指敲擊鍵盤輸入指令。三層跳板與兩個境外伺服器連通,數據在顯示屏上滾動。
最終坐標定格於深淵靈能污染區。
權限不足。宗衡切斷網絡連接。
他打包數據信息,存入需要源印開啟的存儲器,在系統後台啟動粉碎程序。
十年前靈災絕密數據與今日九區邪陣頻譜比對結果跳出屏幕。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七點三。
赤魘王用數萬條人命測試靈能共振,只為反向追蹤他的具體位置。
「算你狠。」
宗衡摸出舊手機,給母親沈蘭發送簡訊:「媽,這幾天店裡早點關,別太晚。」
玻璃牆外,顧清寒抬起頭,目光落在宗衡身上。
打字節奏不對。
過去一分鐘內,擊鍵頻率極高,完全是經歷過戰術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這絕非臨時工的手法。
她低頭查看監測終端的顯示屏。綠燈,G級,戰力評估3。
這個「3」絕對是偽裝。
她拿起筆,在報告上寫下批註:「重點關注宗衡。其父宗烈為十年前靈災失蹤人員。巧合太多。」
下午兩點,頂層會議室。
宗衡作為全場唯一的臨時工,被顧清寒拉來做會議記錄。他抱著筆記本坐在長桌末端。
「九個邪陣挑學校醫院下手。前九名同時現身,配合默契,背後絕對有調度者。」靈能監察部長敲擊桌面,全場無聲。
坐在角落的宗衡出了一身冷汗。
一旦針對「調度者」立案調查,有關部門介入,他的九個化名絕對會被查清。
局長陸沉舟擰開保溫杯,吹動水面飄浮的枸杞。
「前九名救出三百人質,零傷亡。」陸沉舟將杯子放在桌面上,「我建議,前九名身份調查不公開。內部成立S級保密專案組,顧清寒任組長。」
他轉頭看向宗衡:「小宗在數據科幹活麻利。清寒,專案組的數據支持讓他負責。」
顧清寒點頭答應:「沒問題。」
宗衡坐在角落,攥緊了手中的筆。
這完全是派人盯著我,讓我查我自己。
會議結束後的走廊上。
秦昭攬住宗衡脖子:「兄弟,進顧科長專案組了?快幫我找找鋼鐵猛獸的打鬥錄像,我想研究他的右直拳發力方式。」
宗衡拍開秦昭的手臂:「你研究的那個猛男現在右肩膀酸痛,把手拿開。」
傍晚,玻璃房內。
宗衡看著屏幕上一張名為「前九強者活動軌跡」的空白表格。
他不僅要捏造九個身份的行蹤,還得保證他們互不干涉。
「下輩子再也不練分身術了。」
手機發生震動。屏幕顯示一個陌生號碼。
「宗先生,我是記者蘇晚棠。門禁記錄顯示你昨晚21點47分就離開了,這與你自稱加班清理日誌的說法不符,方便回電嗎?」
前有顧清寒堵截,後有蘇晚棠追蹤,兩人完全封死了他的退路。
他敲擊屏幕回復簡訊:「蘇記者,我加班到腦供血不足記錯了。臨時工幹活全靠害怕領導。改天請你吃餛飩。」
發送完畢,他將號碼存入通訊錄,備註更改為危險人物二號。
晚上七點半,老城區巷子。
宗衡走進沈蘭經營的麵館。沈蘭端出一碗鮮肉餛飩放在桌上。
「瘦了。」沈蘭坐下,壓低聲音,「昨天城裡出大事。你在局裡上班,有沒有危險?」
宗衡吃著餛飩笑了笑:「媽,我是個臨時工,戰力測試才3,遇到狗我都得繞道走。」
沈蘭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她轉身從櫃檯底部的暗格里拿出一個舊鐵盒,放在桌上。
「你爸當年也是這麼說的。」
宗衡停止咀嚼。
沈蘭打開鐵盒。
一塊焦黑的軍牌裂成兩半,放在紅布上。
正面刻字:特別行動組,宗烈,編號009。
背面沒有字,只有九條交織的金色紋路,與宗衡左手腕的源印一模一樣。
「這是你爸失蹤那天,老陸托人帶回來的。」沈蘭眼眶發紅,「他說等你長大了再交給你。」
宗衡伸出手指,觸碰那塊軍牌。
左手腕的九相源印發熱發燙,一股靈能脈衝沖入大腦。
紅色畫面浮現。
大火蔓延四周。宗烈單膝跪地,渾身是血,雙手捂住胸口裂開的源印。
前方,一雙赤紅豎瞳在濃煙中睜開。
「宗烈,你這破印封不住我。」赤魘王說,「你把源印傳給兒子了對吧?等著,我會去人間打斷他的骨頭,把它挖出來。」
畫面徹底消散。
宗衡睜開眼,冷汗順著下巴滴在桌上。
沈蘭拿著湯勺添餛飩,完全沒有察覺。
宗衡低下頭,握緊半塊軍牌。
十年前的靈災,今天的連環殺陣。
這些事件的全部核心,全匯聚在這間麵館里。
宗衡咽下半個餛飩。
長桌下,左手腕上的九道金紋一明一暗,持續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