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珀曼啊。」
「哈哈……」
薩爾有些尷尬。
這好像是他第二次認錯人了。
老實說,她和維安娜的聲線都是偏柔偏輕的那一類。
再加上音量一低,就更分不清楚了。
珀曼記住了維安娜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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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這個名字,似乎在哪兒聽過?
然後好奇道:「薩爾先生,維安娜小姐是您另一個妹妹的名字嗎?」
聞言,薩爾頓時冷汗直冒。
看了周圍一眼,還好露蒂絲不在。
「只是普通朋友。」
「那在薩爾先生眼裡,我算不算您的普通朋友呢?」
「不算。」
是嗎……
不知道為什麼,得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珀曼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隨後又自顧自的安慰自己,薩爾先生是貴族,她只是平民……
這是正常的。
「以我的身份,恐怕不配和珀曼小姐做朋友……」
聽到這話,珀曼怔在原地。
「薩爾先生,您說……什麼?」
這話明明該由她來說才對。
薩爾先生怎麼會這麼想?
明明她只是一個出身卑微的平民騎士而已……
「珀曼小姐,你相信你身上的潛力嗎?」
珀曼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收到昨晚那場聚會的邀請,包括我。」
「如果不是因為露蒂絲是我的妹妹,讓我沾了她的光,說不定,我連踏入伊德莊園的資格都沒有……」
「這……薩爾先生……」珀曼有些失聲,懷疑道:「怎麼可能?」
「因為你不止是騎士,你是所有騎士中最接近完美的黑曜騎士,未來必然會成為王國的中流砥柱。」
「昨晚,我正是因為看重你的潛力,才說出那些話的。」
原來……
原來是這樣嗎?
但珀曼卻並不反感薩爾這些說辭。
健康,美貌,財富……
等等這些。
可能在貴族眼裡,這是隨處可見的東西,但她一個也沒有。
出身底層的她見過太多複雜難言的人和事,以至於在很早以前,珀曼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與恨。
不摻雜任何利益的關係,是不可能存在的。
「但是,薩爾先生許下的承諾是真實的,給予我的幫助也是真實的……」
「未來未來,只是未來。」
「薩爾先生給我的,是沒有人願意給予我的現在……」
對一名騎士來說,薩爾口中的未來,遠比她想像中更為遙遠,虛無縹緲。
或許下一次注魔,珀曼就會因撐不住狂暴魔力的侵蝕而倒下,然後在深入骨髓的痛苦中絕望死去,無人問津。
聽見珀曼真情流露的一番話語,不僅是她對面的薩爾和女僕長格薇,就連眾人身後那匹白牝馬,眼中都流露出一絲奇異的目光。
「要進去坐坐嗎?」
「這裡談話不太方便。」
薩爾提出邀請。
聞言,珀曼小手下意識捏緊裙擺。
「如果薩爾先生不嫌棄我的話,我……」
「可以。」
……
進入莊園後,格薇帶著薩爾和珀曼在下面繞了一圈,然後再帶兩人往樓上走。
「等等,格薇。」
「你這是要帶我們去哪兒?」
格薇微微欠身,疑惑道:「主人,不是要帶這位小姐去您的房間嗎?」
薩爾:「??」
他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珀曼則是臉一紅,悄悄往旁邊退了一步。
這……
薩爾先生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也是開發潛力的一部分嗎……
「抱歉,主人。」
格薇微微欠身,對珀曼道歉:「是我自作聰明了,接下來是去會客廳,還是去別的地方?」
「帶我們去會客廳吧。」薩爾道。
依舊古戰場。
「遵命,主人。」
……
珀曼一進門就被震驚到了,好大……
好亮,好美……
要是有一天,她也能住進這樣寬敞的大房子就好了……
珀曼身上這件花光她全部積蓄的素麵長裙,是她現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但和薩爾先生的莊園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薩爾先生肯招攬騎士就好了,珀曼絕對會第一個應聘的!
還好薩爾聽不到她這些碎碎念的想法。
在忒伊亞王國,私自蓄養騎士,是等同於謀逆的重罪。
那可是要殺頭的。
「格薇,去給我們上杯熱茶吧。」
「別忘了給你自己也準備一份。」
見主人還想到了自己,格薇嘴上不說,但心底那份開心掩飾不住,連帶著嘴角都微微勾起。
「好。」
隨後,格薇暫時離開。
薩爾這才看向珀曼,隨口問道:「既然你來了帝都,諾維會長有沒有說,準備將你安排去到哪個戰團?」
「還沒有。」
「其實……諾維會長他還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是……」
「是有一位我不認識但她認識我的騎士隊長,她給了我一個除掉夢魔的任務,讓我想辦法完成。」
「隊長告訴我,等我完成這個任務,就可以拿到注魔需要的魔藥,然後只要熬過這次注魔,就能成為一名真正的騎士。」
聞言,薩爾若有所思。
考慮到珀曼的階位,這個任務,大概率是新手級別,沒有任何難度。
就算有,那位「騎士隊長」或者別的什麼人,也會在暗中幫珀曼解決的。
很經典的套路,但薩爾並不想陪二皇女她們玩磨磨唧唧的養成。
娘們才磨磨唧唧。
真男人,當然選擇快攻!
薩爾站起身,正好背對著寬大落地窗投射進來的陽光,從懷裡拿出塞莉婭給他的那份魔藥。
「我這裡剛好有一瓶魔藥。」
此時此刻,陽光透過落地窗的折射變得更為柔和,撒在薩爾身上,讓他整個人都籠罩在細碎層疊的光暈之中,將他整個人襯托得無比神聖、高貴。
他的手,像聖潔的天使垂憐凡塵之苦,便似若隨意地將她拉出屬於平凡的泥濘。
見到這一幕,珀曼當場氣息一滯。
幾乎快要忘記該如何呼吸。
薩爾先生,他……
他怎麼會……
這一幕,她恐怕一輩子也忘不掉了。
「薩爾先生,我……我不值得你這樣做,我只是……」
「只是……」
正當此地氣氛醞釀到極點時,下一秒,會客廳的大門直接「嘭——」的一聲被人由外到里轟開了。
轉頭一看,身穿華麗的絲邊花裙的露蒂絲來勢洶洶,儼然一副抓賊的樣子。
在露蒂絲身後,還跟著面色焦急的女僕長格薇,端茶的同時還想攔下前者。
「好啊!你們……」
露蒂絲往下一瞥,驚道:「連定情信物都送上了,哥哥,不解釋一下嗎?」
「身為你的妹妹,這種家族大事,我應該也有權利過問一下吧?」
聽到「定情信物」四個字,珀曼當場小臉一紅,剛想站出來解釋。
這是一場誤會。
薩爾先生他明明不是那個意思。
但露蒂絲不給她解釋的機會,而是伸手將珀曼即將接到的魔藥一把奪過。
露蒂絲將奪來的魔藥放在手心,捧在陽光下細細觀賞。
「嘖嘖嘖……」
「哥哥,連送給其他女孩子的禮物都這麼別出心裁。」
「可惜……」
「怎麼沒有屬於我的那一份?」
薩爾也伸出手,想將魔藥從露蒂絲手中奪回來,但卻被她輕鬆側身避過。
見狀,露蒂絲狐疑道:「哥哥,你這麼急著想拿回這瓶魔藥,莫非裡面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沒有。」
「我不信。」
你TM……
不信,那你還問我?
露蒂絲在瓶口用手指畫著圈圈,猜疑道:「以我對兄長的了解,你一定是在魔藥裡面放了不可告人的東西吧!」
「只要被人喝下去,就會無可救藥的愛上你,對嗎?」
珀曼看著這倆神人兄妹,不知所措。
格薇則是在想,如果真有這種魔藥,似乎也不錯啊。
「……」
薩爾一陣無言:「少看你那些不三不四的破書,等下我給你全扔了!」
「不要轉移話題,哥哥,你就承認了吧。」
「……」
承認個屁!
薩爾算是看明白了,露蒂絲這傢伙,就純是拿他來尋開心來了。
「說吧,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放過我?」
「簡單,哥哥不是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嗎,只要喝下這瓶魔藥,不就一切真相大白了嗎?」
薩爾:「……你想我死就直說。」
真當魔藥是白開水啊。
就算是白開水,喝多了也是會死人的好不好!
「難以想像,原來在兄長眼中,我竟然是這樣的人……」
「我怎麼會捨得眼睜睜看著我最親愛的兄長去死呢?」
薩爾:「呵呵。」
果然,兄長還是這種反應。
計劃得逞,露蒂絲壓不住的嘴角微微上揚。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這樣一來,但凡眼前這少女正常一點,都該對哥哥產生無法修復的嫌隙吧?
薩爾:「既然如此,那我只能……」
珀曼:「薩爾先生,我……」
薩爾:「我喝。」
珀曼:「我相信你。」
兩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