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薩爾有艾瑞莉這張卡牌在手。
造成他實力發揮出現短板的,反而不是卡牌本身的限制。
而是他這具疊加了全方位負面詛咒的身體——
首先,他的元素親和力為零。
是對已知的任意一種魔法元素而言,薩爾都無法做到像其他初學者法師一樣,從周圍環境中感知到游離魔法元素的存在。
其次,他在感知方面有很明顯的鈍化缺陷,無法和一階以上的卡牌產生靈魂共鳴,進而達成更深層次的魔力連結。
如果不是靠著娜娜莉的隱藏特性,他這輩子也不可能和艾瑞莉這等靈體建立卡牌契約。
在過去,他唯一的選擇,就是去當一名禁魔騎士。
當然,如果那時候他選擇邁入【騎士】途徑,現在應該小有名氣。
然後人生重開,進入二周目,如果還有二周目的話……
因為選擇【騎士】途徑的人,平均壽命只有十年。
沒辦法。
別人氪金,騎士氪命。
敢當【騎士】的都是狠人中的狠人。
他寧願當一個混吃等死的平民,都比去當氪命騎士強。
……
王庭花園,忒伊亞神像前。
二皇女忒提亞剛剛才從皇宮退下,將這些天的工作向那位陛下匯報完畢,還拿到了節制克諾郡兵馬的兵符。
至於讓誰去,她內心早有人選。
正思索間,納蘿坦迎了上來,在她身邊噓寒問暖,讓忒提亞感覺怪怪的。
「納蘿坦,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別人諂媚。」
納蘿坦:「我只是在擔心殿下。」
「……」
確實,她不該對納蘿坦過於苛責。
畢竟納蘿坦的忠誠是經得起考驗的。
算了。
隨便她。
然後,納蘿坦在路上憋了好久,終於憋出一句:「殿下,如果在皇宮裡養一隻寵物,殿下會喜歡嗎?」
「你想養?」
「不……不是。」
納蘿坦趕忙解釋清楚:「就是……殿下有沒有養寵物的想法?」
「?」
忒提亞看向她,滿眼疑惑。
「沒有。」
「沒時間。」
忒伊亞王國上下的事務極其繁忙,每天從王國各地送來的大小文件,近一半都要過她的眼。
加之她還要謀劃未來、布局落子,為將來推翻她的姐姐作萬全準備。
哪還有在皇宮內養寵物的閒情逸緻?
忽然,她腦海中又閃過一幅畫面,陰差陽錯回憶起之前露蒂絲的那些話——
想把薩爾變成僕人,跪下來舔她的腳。
這和寵物有什麼區別呢?
差點代入其中的忒提亞面色一變,趕忙把這些聯想到的畫面拋出腦海。
「殿下,您剛才在想什麼?」
「沒什麼。」
像薩爾那種人,不會甘心屈於人下的。
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野心的人,其實才是最有野心的。
而納蘿坦則是在偷偷觀察主人的表情。
見忒提亞表情前後變化,她幾乎可以確定,殿下剛才絕對是因為她的話想到了什麼。
說不定殿下內心已經有養寵物的想法,但是因為某些原因得不到實現。
畢竟殿下是尊貴的皇女,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必須注意分寸。
這樣一想,她的忠犬計劃還有希望。
只是,殿下剛才已經明確拒絕了她的提議。
再提這件事,估計得到的答覆還是一樣。
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
不知為何,納蘿坦腦海里又浮現出薩爾那欠揍的樣子,該死的混蛋!
再一想到,她要特地去見薩爾這個混蛋一面。
為了找他幫忙,還要在那個混蛋面前低聲下氣,納蘿坦心裡就有十分甚至九分的不情願。
但這個問題,除了薩爾以外,還有誰能回答她?
想到這一點,納蘿坦一時陷入糾結。
……
與此同時,在薩爾莊園外,迎來了一位新客人。
為了見薩爾,騎士珀曼罕見的換了一襲長裙,並不華麗,放在貴族舞會裡也是最寒酸的那一批。
但這是她好不容易湊了幾十銀幣,才買到的最好的一件了。
第一次穿裙子的她,顯然還有些不適應。
小手下意識東拉西扯,總感覺這裡鬆了一點,那裡又緊了一點。
真難受。
比起麻煩的裙子,珀曼還是更喜歡盔甲一點。
雖然盔甲是笨重了一些,但可以隨便她怎麼折騰,不用在走路的時候都小心翼翼,擔心會一不小心把裙子扯壞。
「珀曼啊珀曼,振作起來啊!」
即將見到薩爾先生,擔心自己在別人面前出醜,珀曼緊張不已,在內心不停給自己加油打氣。
然而,她精心醞釀了這麼久,得到的答覆卻是——
「薩爾先生,有事出去了!?」
「還沒回來?」
「……」
得到這個答覆,珀曼低下頭,內心充滿掙扎。
為了見薩爾先生一面,她準備了好久好久。
昨晚的時間,她只睡了四個小時。
光是為買身上這件其他貴族小姐看都不會看一眼的裙子,早在天還沒亮的時候,珀曼就提前到了帝都內最負盛名的交易樞紐忒伊亞廣場。
她獨自站在夜色的寒風中,在忒伊亞廣場外面一直等到開門,才第一個進去。
珀曼站在原地,糾結了很久很久,最後內心一嘆。
還是明天再來吧……
要是明天還見不到薩爾先生呢?
那就後天?
要是後天還……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馬車車輪滾動的聲音。
咕嚕咕嚕——
珀曼立馬轉過頭,看向那駕馬車。
會是薩爾先生嗎?
……
「主人,莊園門口,好像有人在等你。」
「……」
沉默片刻,車廂內傳出薩爾的聲音,似乎略帶不滿:「亂說什麼,萬一人家是來找露蒂絲的呢?」
難說。
以她積累的經驗來看,凡是在莊園外刷新的陌生少女,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可能性和主人脫不了干係。
然後,格薇又看了前方那少女一眼。
她身上穿的衣裙並不怎麼華麗,並且頭髮、耳頸都沒有任何裝飾,表情、動作也因為緊張而顯得過於拘謹。
「等下問問她是來找誰的。」
「是。」
對於自家主人在外沾花惹草,作為女僕的格薇倒是不甚在意。
不管外人如何看待、批判薩爾,從始至終,她都堅定的站在主人的那一邊,真真正正地相信主人說過的每一句話。
從被貴族們排擠的邊境質子,落魄到連一間像樣的住所都沒有,再到現如今欣欣向榮的薩爾莊園。
這些年來,主人做的每一件事,女僕格薇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請問……薩爾先生在裡面嗎?」
猶豫片刻,珀曼最終還是決定冒失一回,攔下正在前進的馬車。
馬車即將衝撞過來,珀曼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馬車剛好在珀曼附近側身急停剎住,揚起一地沙塵。
珀曼這才抬起頭,看向上方。
在前方牽引馬車的這匹白牝馬,似乎極有靈性,見珀曼這個冒失擋路的傢伙望來,竟流露出人性化的無語和煩躁。
「誰在外面?」
「是我,薩爾先生。」
「……」
「維安娜?」
「……」
薩爾似乎又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