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撥通了天府營銷公司趙姐的電話。
趙姐是他營銷號小組的組長。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鍵盤聲和某個電視劇外放的動靜。
辦公氛圍聽起來還算鬆弛。
趙姐本名趙莉，三十出頭。
之前在GG公司做過好幾年的媒介投放。
後來因為生孩子辭了職，再想回職場時，GG行業已經卷到不認人了。
林辰是在招聘網站上把她挖過來的。
面試時她只說了一句話。
「我知道水軍和營銷號的邊界在哪。也知道怎麼在邊界上站著不掉下去。」
就這一句，林辰決定用她。
作為營銷公司，林辰給的薪酬是業內頂尖水平。
所有帳號的所有權全部歸屬於公司，這不是為了利益，而是後續的風險把控。
但在職期間，帳號產生的合法收入全歸員工個人所有。
平台分成、商務合作、打賞收益，公司一分不抽。
基礎工資不算高，普通員工能夠到手五六千。
但帳號做得好的話，加上帳號分成，實際收入往往能翻上一倍不止。
每天只是蹲在辦公室吹吹空調、打打字、轉轉帖。
這個待遇太對得起這份活了。
林辰心裡有本帳，留住人比壓榨人划算。
一個熟練的運營能夠同時管理七八個帳號。
能分辨什麼話題能碰，什麼不能碰。
能和粉絲群群主打成一片，這種人是靠時間堆出來的。
不是靠招聘GG就能夠隨時用實習生補上的。
目前他對團隊沒有太多要求，現階段主要是養好一兩個精品KOL帳號。
持續輸出內容，建立人設，積累粉絲的信任。
讓帳號看起來像是有血有肉的真人。
而不是只會轉發抽獎的營銷機器人。
他給趙姐定的方向是營造理性客觀的形象。
不用急著下場帶節奏，更不急著接商業通稿來變現，先把底盤做紮實。
「趙姐，這段時間多看著點你的人。粉絲群偶爾發點紅包福利，下個月開始，我們還有場硬仗得打。」
「放心吧林總。」趙姐的聲音沉穩而乾脆。
「我管過十多個粉絲群。」
「也做過某85花官方後援會的皮下。」
「哪些帖能發，哪些話題不能蹭，我都審得來。」
她說到「某85花」時刻意沒點名。
這是刻進骨子裡的習慣。
不在電話里說任何能被錄音的名字。
哪怕對面是自己的老闆。
林辰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然後拿起手機，翻到陳玉琪的微信，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微微一笑很傾城》的海選，你也要參加嗎？」
回復的語音幾乎是秒到。
「參加啊，怎麼不參加？
我是藝術系表演專業的，也符合要求。」
陳玉琪的聲音元氣滿滿。
背景里傳來公交車報站的聲響。
「怎麼，你是嫌橫店人多，專門又跑回去人少的賽區了？」
林辰直接點破了她現在的所在地址。
天府賽區比起橫店和燕京，報名人數少了一大截。
競爭壓力自然小些，這策略不難猜。
「哈哈，被你看穿了。」
陳玉琪笑得豪放，但笑完語氣又沉下來。
「不過桐姐是不是直接進第二期錄製了？
那我還是希望渺茫啊。
我還在第一輪海選里跟幾百號人擠獨木橋呢。
她已經站橋那邊等我了。」
林辰乾脆也用語音回了過去，「這才哪到哪啊，你的對手又不止她一個人。
第二期五十個人，能擠掉你的不止一個。
把注意力從她身上移開，專注你自己的表現。
海選看的是個人魅力，不是和你旁邊的選手比誰更漂亮。」
說著，林辰話頭一轉。「對了，找你是想告訴你。
我的經紀公司已經正式成立了。辰光傳媒，在橫店這邊。
有興趣的話，可以簽我名下。當然，綜藝露臉之後如果有更好的去處，我也不強求。
到時候有別家搶著簽你，我也樂見其成。說明我眼光不差。」
手機那頭安靜了很久，然後陳玉琪發來了回復。
「好的，我會好好考慮。
最近忙海選的事，面試、填表、準備服裝。
一堆雜七雜八的。
忙完這陣再答覆你。」
「行。」林辰沒有追問，也沒有催促。
陳玉琪這個反應，完全符合人之常情。
起初他沒註冊公司時，她毫不猶豫就說要簽。
那時候她連特約面試都過不了。
任何一個看起來有點實力的經紀人都是救命稻草。
現在林辰公司註冊好了，合同擺在面前了，她反而猶豫了。
說明她對這次綜藝露臉有她的想法。
萬一取得不錯的成績呢？
就算最後沒拿下貝微微。
只要在節目裡留下幾個高光鏡頭。
被大經紀公司看中。
華益、歡睿、華測，什麼大公司不能挑？
為什麼要在一家剛成立的空殼公司身上押注？
林辰靠在椅背上，嘴角反而浮起一絲笑意。
他一點都不介意這個猶豫。
甚至他和她的想法某種程度上不謀而合。
林辰原本就想在陳玉琪得以露臉之前簽下合同。
這樣節目播出時，舞台上會至少有兩個辰光的人。
李依桐是已經打出去的牌。
《半妖傾城》即將播出，名字已經有了一定熱度。
陳玉琪則是還沒翻開的暗牌。
只有她到時候在電視機鏡頭前被人認識之後。
她簡介里「辰光傳媒簽約演員」那幾個字。
才會從一行廢話變成真正的含金量。
兩塊招牌同時推出去，比分頭宣傳有分量得多。
簽約要趁早，但也不能強求。
她既然需要考慮，那就讓她考慮。
不管最後她簽了辰光還是簽了別家，林辰都不虧。
簽了就是自己人。
不簽的話，林辰也算是在她起步時遞過橄欖枝。
只要還在娛樂圈混，這份人情遲早能兌現。
手機突然又彈出一道信息音，還沒等林辰來得及看電話就打了過來。
徐怡若的聲音又尖又急，生怕他沒收到。
「這周星期天，張蘭星的生日聚會。
我托關係拿到了邀請。
你帶依桐去參加一下吧，正好拓寬一下人脈。」
張蘭星。
林辰當然認識。
陳龍大哥晚年幾部電影的女主角。
頂著個天大的「龍女郎」頭銜。
但誰都知道，大哥的電影向來只火他自己。
女演員大都只能蹭一下知名度。
大哥巔峰時期尚且如此。
現在票房號召力逐年下滑，更是如此了。
張蘭星她火不了。
甚至後來離開了大哥的光環，都沒幾個人能認出她來。
但林辰對她更深的記憶印象，卻還是來自李依桐。
以前林辰還真以為李依桐是和張蘭星有私下的朋友交際。
沒想到竟然還是徐怡若自作聰明的牽線搭橋。
「不去。你這麼愛湊熱鬧就自己去吧。」
他掛斷電話，把手機直接拋到一邊。
徐怡若不知道的是。
就是她這個後來完全沒用上的人情聚會。
帶來了李依桐從業以來最大的「黑點」。
2015年，李依桐參加張蘭星的生日聚會。
和同時也來參加這場聚會的人一起拍了合照。
2020年，某女曬圖開車進了紫荊城。
引發全民聲討，某女A的舊圍脖也順勢被扒了個底朝天。
網友最後在2015年的這張合照里找到了李依桐。
對她們來說，這時的李依桐就不再是「毫無辨識度」，而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之後熱搜的詞條就變成了#李依桐紫荊城#。
整個故事最終被歪曲成了李依桐開奔馳大G進紫荊城。
上一次，也正是因為這件事。
林辰知道了徐怡若不止接劇的水平差。
公關澄清的能力更是接近於零。
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想過澄清。
李依桐的粉絲體量上不去，對她來說會更好掌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