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川中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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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三年來，川西地界摩擦不斷，峨眉，青城爭端糾葛屢見不鮮，擾得一方武林不寧。」
「究其根本，乃是川西無主，兩派名分未定，今日我青城派邀諸位群雄論武，峨眉掌門力壓全場，當真名不虛傳。」
「今日，在下親自討教，若是我僥倖取勝，川西話事權便歸青城派，倘若不敵，青城派遵從峨眉號令。」
青城派掌門柳青狄聲音洪亮，壓過全場嘈雜。
話音一落，全場寂靜。
所謂川西話事權，便是川中武林資源分配的權柄。
什麼勢力地界劃分，田地租賃，門派爭端仲裁等等，
這哪裡是群雄論武，分明就是決定門派興衰的死戰。
其他門派勢力敢怒不敢言，整個川西唯有峨眉和青城能爭一爭頭把交椅。
方艷青瞳孔微縮，心裡驟然一沉。
她太清楚其中利害了，如今雖連勝數場，穩壓在場大多數勢力，但絕非柳青狄的對手。
可她退不得！
今日台下群雄雲集，無數雙眼睛看著，若是怯戰，便是峨眉示弱，自認不如青城派。
三年苦心經營的威望一朝崩塌，峨眉也會直接淪為川西二流門派。
柳青狄見她沉默，再度開口說道：「怎麼？堂堂峨眉掌門，還怕了老夫不成？」
「若是不敢，老夫也不勉強。」
話里話外滿是譏諷之意。
山風獵獵，吹動滅絕一身素袍。
她抬眼，清冷目光直視高台上的柳青狄，眼底再無懼色，縱然身死，也絕無半分屈膝之意。
良久，她緩緩吐出一個字，
「好！」
可就在這句話落地的剎那，一道雄偉壯碩身影，如飄雪般從遠處掠來，眨眼間便掠至擂台之上，
「老匹夫，你身為武林前輩，竟逼迫後輩賭上門派百年氣運。」
「以大欺小，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聲音擲地有聲，帶著霸道威嚴，響徹整座會場。
一句質問，撕碎了柳青狄「論武定尊卑」的算計，全場群雄一陣譁然。
「這人是誰啊？」
「峨眉大師兄孤鴻子啊，他不是葬身崑崙了嗎？」
「什麼孤鴻子，是滅霸真人。」
……
方艷青再也聽不見場中議論聲，她死死盯著師兄，面上不見半分波瀾，素袖垂落，握劍的五指依舊緊繃。
眼底深處，卻掠過無盡喜意。
柳青狄貴為武林前輩，還從未被人這般辱罵，心神劇盪，幾息後，方才平靜開口，「武道切磋，自有章法，豈有老夫欺辱後輩之理。」
言外之意，便是掌門對掌門。
「好一個『自有章法』，你今日執意要戰，何須為難她一介晚輩。」
「要交手，我來。」
「我滅霸，做你的對手！」
孤鴻子話音落地，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誰也沒想到，峨眉大師兄竟如此霸道護短，這本是一場掌門之間的比武，孤鴻子越俎代庖，絲毫不把峨眉掌門放在眼裡。
不少群雄瞪大眼睛，打算看一場好戲。
此時的方艷青，並不想讓師兄陷入眾人非議漩渦，上前一步，「師兄……」
「閉嘴！」
孤鴻子頭也沒回駁斥道。
方艷青抿了抿嘴不再多言，絲毫沒有被當眾駁斥後的惱羞，甚至還有一絲絲竊喜。
三年獨撐峨眉，如履薄冰，今日更是陷入青城派算計中，她本早已做好以身殉道、死守峨眉顏面的最壞打算。
如今，替峨眉遮風擋雨的大師兄來了。
無盡的酸澀，在胸腔里翻湧，幾乎快要衝垮她三年來層層築起的冰冷硬殼。
她是峨眉掌門，
全派榮辱，繫於一身。
直到此刻，她緊繃的心弦才鬆懈下來。
方艷青目光變得柔和，望著師兄寬闊雄偉的背影，內心暖暖的。
柳青狄聞言，臉色變得難堪至極。
和滅絕打，他穩操勝券。
然而，面對孤鴻子，他猶豫不定。
三年前，孤鴻子與楊逍一戰，仍舊曆歷在目，如今三年過去，他實力只會更強。
他捫心自問，自己的武功修為確實不如孤鴻子。
戰，必敗，到時再無迴旋餘地，更會落得個身敗名裂，青城派百年威名也必然葬送。
可孤鴻子當眾邀約，群雄矚目，他若是直接認慫退避，更是貽笑天下。
柳青狄臉色陰晴不定，許久，才厲聲喝令身側的年輕弟子，「老夫身為一派尊長，豈能以大欺小。」
「少掌門出列，由你代我青城派，迎戰峨眉滅絕掌門。」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峨眉滅霸真人，未出一招，僅憑威名，逼得川西青城掌門臨陣怯戰。
「什麼迎戰峨眉滅絕，是迎戰峨眉滅霸。」
「不必單挑，你們青城派長老、精英，一併齊上。
「我要打十個！」
孤鴻子嗤笑一聲，肩扛著巨劍，囂張，霸道。
高台上的柳青狄渾身一僵，自青城立派數百年來，從未有人敢如此當眾蔑視整個青城派。
青城派長老，弟子何時受過這等侮辱，當即便有人拔劍，呵罵道：「滅霸，你也太囂張。」
滿場青城弟子咬牙攥拳，罵聲，怒喝聲不斷。
眼看師兄惹得青城全派眾怒，方艷青無奈苦笑，上前一步拉住師兄衣角，聲音帶著懇切說道：「師兄，今日是兩派擂台切磋，若折盡他們的顏面，日後峨眉必將永無寧日。」
似乎是擔心師兄不允，方艷青卸下掌門威嚴，用撒嬌商量的語氣勸說道，
「今日之局，本就是因我而起，青城派既派出少掌門，那餘下切磋，交給師妹可好？」
是師妹，而不是掌門。
孤鴻子回頭，看了一眼師妹，見她目光柔和堅定，便點點頭，轉身飛掠至台下。
卻見台下，峨眉陣營中只有兩名弟子守候，孤鴻子眉頭再一次皺緊。
「師叔！」年輕女弟子拱手，滿眼憧憬之色。
孤鴻子大馬金刀坐在位子上，沉聲問道：「峨眉長老，一個都沒來嗎？」
「回稟師叔……」一名弟子剛開口，卻被一旁的師姐打斷，
「掌門她不讓說。」
「明白了。」
……
台上，滅絕目送師兄離開擂台後，轉身，目光落在青城少掌門身上，聲音清冷道：
「擂台切磋，尊卑有序，恩怨有度。」
「我峨眉滅絕，來領教青城少掌門的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