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自崑崙一路向東,穿戈壁,過平川,終於踏入蜀地。
小九真攥著白猿的長毛,趴在猿背上,正饒有興致看著沿途蜀地風土,卻見白猿腳步猛地一頓。
與此同時,孤鴻子抬眼望向前方田莊渡口。
只見臨河一處莊園外,數十名峨眉女弟子正與一幫身穿青綠勁裝的人纏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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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鐵交擊聲,隱隱傳來。
丁敏君見狀,大怒道:「是青城派的人。」
話音剛落,卻聽青城派弟子中,一人大聲嘲諷道:「都說峨眉新任掌門天資卓絕,美艷絕倫,依我看不過是黃毛丫頭,偌大川西良田,你們峨眉女流守不住,趁早讓與我青城管轄。」
「郭襄祖師威名猶在,沒想到後輩竟是這般孱弱不堪,今日便教你們知曉,川西地界,輪不到女人做主!」
周遭青城弟子哄然大笑,招式愈發刁鑽蠻橫,刻意留手戲耍峨眉女弟子。
丁敏君面色漲紅,她素來爭強好勝,最見不得峨眉被外人折辱,當即就要拔劍衝上去,「這幫青城賊子欺人太甚,弟子請命,上前援助同門。」
她武功在這一行同輩中算是拔尖,可目光掃過說話那人剛猛的刀勢,心裡有些發虛,她清楚自己絕非此人對手,方才一時義憤脫口而出,此刻進退兩難。
孤鴻子抬手,攔住她,「不必。」
話音未落,孤鴻子身形飄然掠出。
數丈距離轉瞬即至。
柳松正一刀逼退一名峨眉女弟子,還想開口調笑,卻見一名素袍道人,赫然出現在眼前,他愣了一下,茫然四顧,見對方孤身一人,身上素袍非峨眉僧衣,只當是路過的閒散道人,回過神後,呵斥道:
「哪裡來的野道?江湖門派紛爭,閒雜人等速速退開,免得白白送命!」
他見過孤鴻子,
卻很難把印象中的孤鴻子,與眼前這人聯繫起來。
孤鴻子目光掃過負傷的峨眉女弟子,以及被踐踏的峨眉莊旗,聲音冰冷:「青城越界侵我峨眉祖產,傷我門人,還敢在此狂言?」
「原來是峨眉走狗,我……」
柳松話說了一半,向前猛衝,九環刀叮噹作響,趁對方愣神間隙,冷不丁拔刀斬向孤鴻子面門。
此刀法,正是青城派獨門硬功刀法,勢大力沉,足以劈裂青石。
「好膽!」
孤鴻子立在原地,不閃不避,冷哼一聲,抬手使出峨眉金剛掌,剛猛無匹,後發先至。
「嘭!」
一聲低沉悶響。
柳松勢大力沉的刀勢瞬間被瓦解,手中九環刀驟然脫手飛落,虎口崩裂,鮮血四濺。
整個人如遭千斤重錘,身形倒飛數丈。
方才還囂張跋扈的青城高手,頃刻間吐血而亡。
全場一片死寂。
數名青城弟子滿臉駭然,一下子僵在原地,手中兵刃險些拿捏不住。
孤鴻子目光掃過剩餘青城門人,淡漠道:「爾等,回去告訴你們掌門,說我峨眉滅霸,三日後登門拜訪。」
「走!快走。」
無人再敢停留,一眾青城弟子倉皇而逃。
驚魂未定的峨眉弟子,紛紛收劍,上前躬身,對著孤鴻子深深行禮,「師叔,您總算回來了。」
丁敏君立在後方,望著孤鴻子的背影怔怔出神,心底那點浮躁、自負與傲氣被沖淡了幾分。
之前,在光明頂上,丁敏君感觸還不大。
主要是,她沒見過楊逍出手,加上二者高手對決,她沒瞧出名堂來,可柳松她可是交手數次。
她深知,此人刀法剛猛霸道,內力雄厚。
卻還是被師叔一掌打死。
即便是掌門親至,恐怕也無法勝得這般容易。
此刻她才真正看清,何為天壤之別。
小朱九真趴在白猿背上,拍著小手歡呼道:「師叔好厲害,壞人跑啦!」
「嗯。」孤鴻子淡淡點頭,詢問道:「掌門呢,現在何處?」
「回稟師叔,掌門應邀參加青城山群雄擂。」
「青城山群雄擂?」
孤鴻子少有露出疑惑表情,小說、電視劇刷過多遍,對所謂的「青城山群雄擂」絲毫沒有印象。
當然,倚天背景中,青城派幾乎沒有出場。
川西這一帶,只有峨眉一家獨大。
顯然,是不夠嚴謹。
滅絕師太的威名,也絕非虛名。
聽完峨眉弟子解釋後,孤鴻子方才知曉,這次所謂的青城山群雄擂,是青城派掌門柳青狄廣發英雄帖,特意操辦。
川中大小門派、勢力,都在邀約之內。
名義上,是為了揚名天下。
實際嘛……孤鴻子稍微理清思路,便猜了大概,這青城派歷來與峨眉不睦,利益糾葛不斷。
上層,還在比武揚名。
手底下的人,便按捺不住,開始爭奪田產,資源。
孤鴻子吩咐一句,讓丁敏君帶著受傷的峨眉弟子回峨眉療傷,自己直奔青城山而去。
……
青城山,今日人頭攢動。
川中大小門派盡數應邀而至,唐門,巫山幫,白水門,凡是川西有頭有臉的武林勢力,無一缺席。
在場眾人,心知肚明。
近些年峨眉掌門滅絕年少掌權,隱隱有壓過青城、執掌川西武林之勢。
柳青狄隱忍至今,今日便是要當著川中群雄的面,徹底壓垮峨眉。
高台上,青城派長老分列兩側,柳青狄端坐主位,手扶劍柄,目光沉冷掃過全場。
數日來的群雄比武,峨眉掌教滅絕,連勝數場,風頭一時無兩。
眼下,只剩下青城派尚未出戰。
柳青狄望著台上,那道素白道袍身影,冷笑譏諷道:「武學天賦當真了得,可惜太過年輕了。」
方艷青一身素白道袍,孤身踏上群雄擂的石台。
執掌峨眉四年,整肅門規,鎮守地界,硬生生穩住了峨眉基業,可終究年少資淺,武功在老一輩掌門眼中,始終差點火候。
這次群雄擂,她明知是衝著峨眉來的,背後主事人想借她打壓峨眉,她卻還是來了。
「峨眉新任掌門還是太年輕了。」
「青城派深耕川西百年,根基深厚,她哪裡扛得住?」
「今日這擂台,擺明是衝著峨眉去的。」
場下群雄戲謔聲入耳,方艷青脊背挺得筆直,手握劍柄,面上不見半分怯色,目光清冷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