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既定,方艷青一番話有理有節,盡顯一代掌門的氣度,剛才臉色陰晴不定的柳青狄,稍微緩和,低聲吩咐一句後。
青城派少掌門宋滄海咬牙提劍,緩步踏上擂台。
他是青城派年輕一輩里極有名望的弟子,天賦不錯,根基紮實,被掌門當成繼承人來培養。
方才被孤鴻子那句「我要打十個」的霸烈威壓驚得惱羞成怒,此刻登台滿懷怨念。
比武一開始,宋滄海便出招狠厲,青城劍法輕靈詭變,招招衝著滅絕要害之處。
然而,滅絕劍勢沉穩,一一化解了宋滄海的殺招。
三十招不到,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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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宋滄海招式越來越亂,明顯急於求勝、心浮氣躁,滅絕則見招拆招,劍下留情不傷人,穩穩將其壓制。
數招後,宋滄海被逼至擂台邊緣,再無退路。
眼見當眾敗於同輩,顏面盡失,回去必受師門重罰,說不定自此再無繼承青城掌門的機會,宋滄海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趁著一招硬擋的間隙,身形假意踉蹌敗退,指尖一抖,袖底暗藏的淬毒細針驟然激射而出。
滅絕從未想過堂堂青城少掌門會當眾使出暗器,倉促側身避讓,堪堪避開要害,可肩頭仍是被毒針擦中。
毒素瞬間竄遍經脈,滅絕只覺肩頭一陣麻痹,半邊身子變得滯澀發沉。
瞧著對面宋滄海嘴角的冷笑,滅絕心中怒火瞬間被點燃。
她隱忍顧全大局,換來的竟是暗算。
毒針烈性之強,讓她心生絕望。
這一刻,她再無半分留手。
一劍直劈而下,
「嗤——」
這一劍,聚集了滅絕畢生的武學,帶著必殺的決心,封死了宋滄海所有的退路,然而宋滄海卻抬臂硬扛。
壯士斷腕,宋滄海反應也快。
這一切,只發生在眨眼間,孤鴻子來不及救援,等他躍至擂台上,師妹已然中毒,「師妹,你跟他搞什麼手下留情。」
「師兄,好疼。」
毒素蔓延開來,方艷青渾身疼得止不住顫抖。
孤鴻子趕緊封住師妹各處穴道,緩解毒素進一步擴散,嘴裡喃喃道:
「師妹呀,你還是太年輕了,劍法不夠快,更不夠狠,不過現在有我在,峨眉派不會再敗在他人的手下。」
孤鴻子抱起處於昏迷的師妹,緩緩起身,看向躺在地上,悽厲哀嚎的宋滄海,他的一條胳膊被師妹斬斷,然而這還不夠,至少宋滄海還活著。
「嘭!」
孤鴻子抽出巨劍,一劍斬斷宋滄海整個頭顱。
悽厲哭嚎聲戛然而止。
在場眾人,無不駭然變色。
孤鴻子忍住滔天怒火,劍尖斜掃全場,淡漠說道:「我師妹性命攸關,沒空在此廢話扯皮。五日後齊聚峨眉,定奪川西話事人,誰不來,便是不給我滅霸面子。」
從始至終,孤鴻子再也沒瞧青城派掌門一眼。
滿堂死寂。
高台之上,青城派一眾長老紛紛拔劍想要阻攔,卻被掌門攔了下來,他看得清清楚楚,是宋滄海不守武德,放毒針暗算,在場群雄都看在眼裡。
如今,峨眉滅霸真人正在氣頭上,沒必要為了一個宋滄海跟峨眉死磕。
引起眾怒,對青城派不利。
「掌門,就這樣放他們走了?」
一名青城長老義憤填膺地說道。
「不放,誰能留得住,你嗎?」
……
蜀地,大雨滂沱。
從青城山出來,開始下雨,雨勢越下越大。
孤鴻子抱著師妹撞進一處荒廢的山神廟,懷裡的師妹,嘴唇泛起青紫色。
「師兄……」方艷青聲音發顫,從昏迷中甦醒過來。
孤鴻子把她放在乾草堆上,周身真氣運轉,九陽神功的陽剛內力瞬間蒸乾了師妹衣袍上的雨水。
他自己索性脫掉道袍,赤裸上半身。
濕透的棉布背心貼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線條,孤鴻子根本沒心思為自己烘乾雨水,急忙去查看師妹傷勢。
手指剛碰到她的肩膀,忽然一頓,
腦子裡閃出一個念頭,
武俠世界若要治療傷勢,男的隔著衣服輸入內力就行,女的,必須掌心貼肉,不知道是金老爺子故意為之,還是說陰陽之別,必須要這麼做。
孤鴻子稍微糾結,嘆道:
「若祛毒被衣料阻隔,留下什麼暗傷,怕是要留下一輩子的遺憾。」
他不是迂腐之人,只是覺得,師妹這衣裳料子挺厚的,祛毒療傷確實礙事。
「師妹,得罪了。」
說完,他單手一扯,將師妹肩頭衣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雪白的肌膚。
方艷青意識雖模糊,卻能感受到眼下處境,渾身一下子僵住了。
毒針的寒意在體內肆虐,她冷得發抖,可胸前突然裸露的一瞬間,一股熱意充斥全身,原本雪白的肌膚,瞬間變得緋紅。
她在峨眉清修數十年,從未與男子有過這等親密接觸。
往日與師兄練功過招,也只是點到為止,肢體接觸極少。
方艷青咬緊嘴唇,羞惱,慌亂,還有一種異樣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不敢睜眼去看。
「等一下……師兄。」
方艷青本能地想要拒絕,可話說出口,卻變得迷離,嬌嗔。
她能感受到一股灼熱氣息在靠近,孤鴻子的掌心貼在她的後背,九陽神功內力源源不斷輸入,祛除肩頭陰寒毒素。
冰冷與灼熱交替刺激,讓方艷青渾身一顫,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忍一下,很快地。」師兄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方艷青的肌膚嫩且細膩,饒是孤鴻子痴迷健身和武學,此刻,還是忍不住心猿意馬,那種觸感,就像是常年握刀劍的手突然碰到了一匹上好的絲綢。
「若是無名的劍柄,有這樣絲滑就好了。」
孤鴻子暗暗琢磨。
九陽神功不愧是療傷神功,一柱香的時間,方艷青體內毒素被清除了七七八八。
滅絕意識漸明,察覺到身體異樣,低頭看了一眼,滿眼羞憤,心中暗罵道:「你自幼出家,修的是一顆清淨心,怎麼能因為這種事亂了方寸。」
「師兄是在救你的命,你卻在胡思亂想。」
孤鴻子察覺到師妹身體異樣,忍不住開口問道:「是不是內力輸入太急?你再忍忍,毒素很快就清理乾淨了。」
「沒事……」方艷青輕咬嘴唇,淡淡說道。
廟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廟內峨眉掌門滅絕的心,始終安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