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東兒與羅剎神對視
「我想。」
東兒回答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但不是上輩子的羅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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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剎神的神念微微一頓。
「什麼意思？」
東兒與神明對視，目光中沒有恐懼，沒有臣服，只有一種跨越了時間的冷靜與坦然。
「我需要和你談談。」
「談什麼？」
「談條件。」
黑暗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羅剎神的神念似乎在審視著她，暗紫色的光芒微微流轉，像是正在思考。
然後，祂笑了。
那是一種帶著高傲與不屑的笑，但語氣其中又多了一絲欣賞。
「一個殘魂要和神明談條件？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祂的語氣帶著一絲嘲弄。
「我知道。」
東兒的聲音平靜如水。
「意味著我可能被你直接抹殺，意味著————我連這縷殘魂都可能無法保留。」
東兒的語氣頓了頓。
「但我還是要談。」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像和上輩子那樣，稀里糊塗繼承一個不公平的神位。」
羅剎神的眼神猛地一顫。
「不公平？」
祂連說話的語氣變了，不再是玩味，而是帶上了一絲————不悅。
「你在質疑我的傳承？」
「我不是在質疑。」東兒淡淡說道，「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說完，東兒徑直向前一步：「你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
羅剎神沒有回答。
「海神唐三、修羅神唐三、食神奧斯卡、九彩神女寧榮榮。」
東兒的聲音變得冰冷。
「四神聯手。」
「海神負責牽著，修羅神負責斬殺，食神和九彩神女負責輔助。四個神明，圍攻我和雪兒！」
羅剎神的眼神不由一顫。
「雪兒的天使神位被當場擊碎，修為跌落至八十九級，你的羅剎神格在那一劍下徹底崩碎。」
東兒的聲音忽然裂開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羅剎神依然沒有說話。
「我在想————為什麼！」
東兒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浮現出一層薄薄的紅霧。
「為什麼唐三能在六十多級就開啟海神九考，而我必須修煉到九十九級才能開啟羅剎九考。」
「為什麼海神九考每一考都有豐厚的獎勵，魂環年限提升、神器賜予、武魂進化————
而羅剎九考————」
她的忽然停頓了一下，嘴角彎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什麼東西都沒有————」
黑暗中傳來一聲冷哼。
羅剎神的神念波動了一下，但是依舊沒有開口反駁。
東兒繼續說道。
「我來幫你算一筆帳。」
她的語氣變得冰冷而精確，像是一個會計正在盤點帳目。
「海神九考的傳承條件。」
不等羅剎神回答，東兒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找到海神島，在海神之光中接受考驗，然後完成後續九考。
每完成一考，就相有對應的獎勵。最終在海神殿中完成第九考，直接繼承神位。
唐三從六十多級就開始了，在考核的過程中，所有魂環都提升到了十萬年起步。十萬年！」
東兒的聲音微微拔高。
「一個魂師的魂環，從幾百年直接提升到十萬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他的戰力在考核過程中成倍增長，每一次完成考驗，他都會變得更強。」
「然後呢？」
東兒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再看我的羅剎九考，第一考的條件是什麼？」
東兒一字一頓地說道。
「吞噬一名天使一族封號斗羅的肉體與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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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彎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我殺了千尋疾。
那是一個封號斗羅。
我吞噬了他的肉體與靈魂，才獲得了羅剎神的認可，正式開啟羅剎九考。
然後呢？從第一考到第八考過程中，我得到了什麼？」
沉默。
羅剎神依舊是沉默。
「什麼都沒有。」
東兒的聲音變得很低。
「沒有魂環年限的提升，沒有神器的賜予，沒有武魂品質的進化，什麼都沒有。」
「羅剎神考沒有階段性獎勵。它需要的只是殺戮，需要的是大量的殺戮。」
東兒的虛影微微一顫。
「需要屠殺魂師，屠殺魂獸，吸收戰場上的怨氣和死亡氣息，用屍山血海堆出神力基礎。」
「需要在羅剎神念的蠱惑下，保持自我不徹底墮落，在仇恨和偏執的深淵中，維持最後一絲清醒。」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
「整個羅剎九考，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個階段性獎勵。
沒有魂環提升，沒有神器賜予，沒有任何實際的戰力增長。」
「它需要的只是————」
東兒直視著那道神念。
「讓我用一輩子的殺戮和痛苦，去餵養一個從頭到尾，從來不會給我任何回報的神位。」
黑暗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羅剎神的神念懸浮在那裡，暗紫色的光芒微微波動，像是在壓制某種情緒。
「你說完了？」
「沒有。」
東兒的語氣變得更加冰冷。
「讓我繼續算。」
「我修煉到九十九級，花費了十幾年。十幾年的殺戮，十幾年的邪氣侵蝕，十幾年的精神折磨。」
「而唐三呢？六十多級就開始海神九考，每完成一考就得到獎勵。
一路順風順水地升到封號斗羅，然後在嘉陵關前直接繼承雙神位。」
「雙神位。」
東兒的聲音中苦澀更多。
「我拼了十幾年的命，才拿到一個羅剎神位。他一場大戰，直接拿到兩個。」
「而且————」
東兒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他的修羅神位，是從殺戮之都來的。殺戮之都和羅剎神殿有什麼關係？那本該是羅剎神的地盤！」
「結果呢？修羅神繞過了羅剎神的傳承體系，直接在殺戮之都選中了唐三。
唐三一個生命誤修毒屬性的魂師，居然能同時繼承海神和修羅神，一個光明，一個至邪。」
東兒眼睛中閃過一絲怒意。
「這公平嗎？」
羅剎神的神念依然沉默。
但是那團暗紫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不穩定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樣。
東兒沒有停。
「最後。」
她的聲音變得極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嘉陵關。」
「海神和修羅神下場，帶來食神與九彩神女，四個繼承者圍攻我倆。」
「我和雪兒拼命抵抗，我們燃燒了全部的神力，打碎了半個嘉陵關。」
東兒的聲音裂開了。
「但還是輸了————」
「唐三用修羅魔劍貫穿我的身體。那一刻，你的神格神位在他面前碎成了斎粉。」
「我倒在了雪兒的懷裡。」
東兒閉上了眼睛：「我是帶著不甘死的————我是帶著執念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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