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羅剎神找上門來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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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重新歸於寂靜，比比東的腳步聲消失在轉角盡頭。
在方默的房間裡，月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大床上。
千仞雪蜷縮被子在中間，金色的髮絲鋪散在枕頭上，嘴角彎彎淺淺的笑著，呼吸均勻而安詳。
她的左手仍然握著東兒的靈魂體，兩人十指交合，仿佛一同抓住了半個世界。
至於東兒————
她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在睫毛的遮掩下，微微睜開了一道縫隙。
細到即便是方默現在還沒睡，也未必能夠發現。
她的瞳孔在月光下泛著微光，靜靜注視著已經關上的房門。
東兒她看到了。
在比比東推門進來的那一刻，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每一次呼吸的頻率、每一個不經意間的肢體接觸，都被她精準地捕捉到了。
耳根泛紅。
指尖顫抖。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妙飲嘴負微那不是笑。
而是一種跨越了時間的、帶著苦澀與釋然的瞭然。
「果然————」
她在心中無聲地呢喃。
「他已經開始了麼————」
一個孩子觸碰比比東的手時，她的耳根就會微微泛紅。
這在旁人看來，或許只是一個正常反應，但東兒太了解自己了。
她了解比比東的一切。
從骨子裡，從靈魂深處，從每一根神經末梢。
那具身體裡住著一個什麼樣的靈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從千尋疾那件事之後，比比東就對所有異性的觸碰，都產生了本能的排斥。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刻入身體記憶的厭惡。
即便是女侍從為她更衣時，她都會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面對長老殿的老臣行禮時，她也會保持三步以上的距離。
她對任何男性的那道防線，比教皇殿的城牆還要堅固。
但方默碰到了她的手，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後退，而是耳根泛紅。
東兒緩緩閉上了眼睛，但是她並沒有真正入睡。
在她的意識深處。
那是一片她最熟悉的黑暗，一片更遠、更難以抵達的地方。
那是羅剎神的最後一點神格碎片，在平日裡，那片區域死寂得如同虛無。
她能感覺到它的存在，但從來沒有真正觸及過它。
那就像一個保險箱，你知道它在那裡，卻永遠打不開。
但是今天不一樣————
就在今天下午。
東兒與比比東對話的時候，那片沉寂了不知多久的神格碎片，忽然震動了一下。
極其微弱。
如果她沒有刻意去感知，根本就不會注意到這個情況。
但東兒注意到了。
因為她太熟悉那種震動了，那是羅剎神的共鳴。
不是她自己破碎的神格，而是來自遙遠的神界。
東兒清楚記得那一刻。
當時的她正在書房裡面，向比比東揭露玉小剛理論的漏洞。
她說得越多，情緒越發激盪。
憤怒、不甘、自嘲、苦澀，東兒所有的情感，在那段對話中翻湧到了極致。
就是在這這個時候————
她感受到了。
——
羅剎神的神格碎片，與某個遙遠的存在產生了共鳴。
那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忽然聽到了一道迴響。
迴響來自神界。
來自當世的羅剎神。
東兒的呼吸停滯一瞬。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神念降臨。
當世羅剎神本尊。
祂通過神格碎片，與東兒的殘魂建立了聯繫，將一縷神念投射到她的精神海。
神明不會主動關注凡間，更不會輕易與凡人進行交流。
羅剎神。
掌控至邪之力的黑暗之神。
那道輪廓被暗紫色的霧氣包裹，五官看不分明，但東兒能感受到那道目光。
冰冷的、審視的、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
這種感覺依舊熟悉。
「有意思。」
一個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不是從某個具體的方向傳來，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像是黑暗的本身正在說話。
那聲音低沉、沙啞、猙獰，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顫慄的威壓。
「一個殘魂，未來回到現在。」
羅剎神的神念在東兒面前緩緩浮現，暗紫色的光芒照亮了她半透明的靈魂體。
「居然還是我的繼承者。」
東兒沒有後退，她直視著那團的光芒，背脊挺得非常筆直。
即便她現在只是一個殘魂，神格和神位雙雙破碎，面對一個真正的羅剎神。
她脊樑永遠不會彎下去。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東兒的聲音沙啞而又平靜。
「當然知道。」
羅剎神的神念微微波動，那個波動似乎是在笑。
「你就是我的繼承者。或者說，你是————我未來的繼承者。」
東兒眼睛微微眯起：「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吧？」
「當你跨越了時間長河，回到現在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提前感知到了。
「一個神格破碎的殘魂，帶著完整的記憶和執念，穿越了時間的壁障，回到了現在。
「」
羅剎神的語氣頓了頓。
「這種事情————即便是對於我來說，也不常見————」
東兒沉默了一瞬：「那你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
「因為你太弱了。」
羅剎神沒有絲毫隱瞞。
「一個隨時消散的殘魂，不值得我浪費神念關注。
直到今天————」
祂那雙眼睛微微閃爍。
「你的情緒波動，你對那個女人說的每一句話，你的憤怒、你的不甘、你的怨恨————這些情緒達到了臨界值。」
東兒的暗紅色眼睛微微閃動。
「所以你就來了？」
「所以我來了。」
羅剎神的神念緩緩飄近了一步，暗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東兒的面容。
那雙冰冷、審視的目光，在東兒的臉上來回掃視。
「我沒有想到，羅剎神的下一任繼承者，竟然會如此之弱。」
「神格破碎、神位不存、靈魂殘缺，現在連一個普通魂師都打不過。」
東兒沒有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但是————」
羅剎神的語氣忽然變了。
「你也很有趣。」
東兒眼睛微微眯起。
「有趣？」
羅剎神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一個戰敗的神明，帶著昔日的記憶回到了現在。
她的宿主是一個穿越者，她的體內寄宿著一個殘魂，她的老師是曾經的自己。
這種組合————我活了不知多少萬年，如今還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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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前來找我，難道就是為了感慨這些東西？」
「當然不是。」
羅剎神的語氣變得認真了。
「我來找你，是因為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祂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語氣中隱隱帶著一絲蠱惑。
「你————還想成為羅剎神嗎？」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砸在了東兒的心頭上。
她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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