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比比東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在想什麼？
她正在想方默。
一個來自孤兒院，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孤兒。
擁有先天滿魂力，覺醒了雙生武魂，知道鯨膠的特殊作用，知道冰火兩儀眼的存在。
她還提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無法反駁的修煉方案。
這一切太不正常了。
比比東的瞳孔微微收縮。
「方默————」
她低聲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比比東忽然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弟子的了解，似乎還遠遠不夠。
她現在需要從方默那裡，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不是以教皇的身份，而是以老師的身份，或者以更親近的身份，好好和方默談一談。
念及此處。
比比東轉身走向了寢殿外，命令侍女端來一碗藥膳。
在傍晚的時候，她已經端過去一碗，但是她什麼都沒有問。
趁現在夜色已經上來了，她決定去找照一次方默。
而且，半夜也更適合談心。
侍女很快便端來了藥膳。
溫熱的碗底貼在掌心，散發出淡淡的藥香。
比比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徑直推開寢殿的門，邁步走進了走廊。
夜間的教皇殿。
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當教皇比比東路過時，侍衛們低著腦袋，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比比東穿過側廊，經過書房門口，來到方默的房間前面。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
她抬手敲了三下門。
「咚咚咚。」
力度很輕。
比比東在門外等了片刻，裡面好一會都沒有反應。
她微微皺眉，正打算再次敲門的時候，門內傳來了一陣窸窣的聲響。
門被從裡面打開了。
方默站在門口，身上穿著單薄的裡衣，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被她敲門聲喚醒的。
方默身後的那張床上————
她的目光越過了眼前的方默，看到了那張大床上的景象。
千仞雪蜷縮在床的中間，金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做一個很美的夢。
而千仞雪的左手，正緊緊握著一隻半透明的手，那是就是武魂東兒的靈魂體。
東兒的虛影就躺在千仞雪的身側，暗紅色的眼睛緊閉著，她的面容安靜而柔和。
三個人。
睡在同一張床上。
比比東的瞳孔猛然皺縮，但她的表情很快恢復了平靜。
「老師？」
方默的聲音壓得很低，顯然不想吵醒身後的人。
比比東沒有回答。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藥膳，然後輕輕遞了過去。
「喝了它。」
方默愣了一下。
他不久前才剛喝過啊！
「對你的恢復有幫助。」
比比東的語氣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而她的心思明顯不在方默的身上。
方默點了點頭，順手接過比比東手裡的碗，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上來。
「謝謝老師。」
他低頭抿了一口，藥膳微苦回甘，順著喉嚨流入胃中，一股暖意從腹部蔓延開來。
比比東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那張大床上的兩個人。
千仞雪的睡顏安靜而美好，小手緊緊握著東兒的手臂，像是握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東兒的靈魂體雖然半透明，但是面容與自己一模一樣。
兩個比比東。
一個以教皇的身份站在門外，一個以母親的身份躺在女兒身邊。
比比東的心裡泛起了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嫉妒。
而是一種更深的、帶著酸澀的————她也不清楚是什麼的情感。
「老師————老師？」
方默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比比東收回目光，看著方默。
「嗯。
「」
比比東深吸了一口氣。
「喝完了就回去睡覺。」她的聲音恢復了冷淡，「明天還要繼續靜養。」
「是，老師。」
方默將空碗遞還給她，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手。
當她的肌膚被觸碰的瞬間，比比東的身體微微一顫。
那種觸感————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細嫩。
她的耳根瞬間紅了。
比比東迅速收回了手，將空碗捧在掌心之中，她不由低下了頭。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和她之間沒有任何需要避諱的東西，但她的身體卻不聽話地產生了反應。
不是厭惡。
這一點她非常確定。
與千尋疾觸碰她時，那種從骨子裡生出的噁心完全不同。
這一次的反應，更像是————
一種被突然闖入某篇領域、身體幾乎本能的緊張。
還有一絲極其隱蔽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心跳加速。
比比東轉身走向走廊。
她的步伐很快，幾乎是在逃。
寢衣的下擺在走廊中微微飄動，露出纖細潔白的腳踝。
走廊兩側的壁燈。
此時散發著昏黃的燈光，在她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她走得很快。
走到轉角時直接停下了腳步。
比比東依靠靠在牆壁上，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的心跳很快。
快到她自己都覺得不正常。
「怎麼回事————」
她本來想了解更多又有的消息，卻意外驗證了另外一件事情。
就在今天傍晚的時候。
當方默手指觸碰到她的手背時，她的耳根居然會微微發燙。
比比東本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所以便選擇快速離開了這裡。
但是經過這次驗證之中，她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回到寢殿之後。
比比東快速關上門，將空碗放在桌上，然後緩緩走到床邊坐下。
她躺了下來。
閉上眼睛。
腦海中一片混亂。
東兒的話在反覆迴響————
「被人騙了還幫別人數錢。」
「居然想過和他私奔。」
以及方默的那一句————
「老師，不管你們談了什麼，弟子都站在您這邊。」
還有千仞雪安詳的睡顏。
比比東翻了個身。
又翻了個身。
再翻了個身。
不過，方默三人睡在同一張床上的畫面，始終浮現在她的腦海。
寢殿很大，床也很柔軟，但此刻的比比東，覺得自己好像躺在了一塊烙鐵上。
怎麼都睡不著。
她無奈的睜開雙眼，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水晶燈已經熄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了光斑。
「方默那個臭小子————」比比東低聲喃喃道，「到底還瞞了我多少事————」
月光無聲無息地灑在寢殿中，將比比東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比比東一直翻來覆去的————
直到窗外的天色，從深黑變成了深藍，再從深藍變成了淺藍。
比比東一直都沒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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