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羅剎神的讓步
黑暗中陷入了漫長的沉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
羅剎神的神念懸浮在原處，暗紫色的光芒劇烈波動著，像是一顆隨時要爆炸的恆星。
東兒能感受到那股情緒。
不是憤怒，卻比憤怒更深沉、更原始、更無法抑制。
那是屬於一個神明————
被冒犯、被輕視、被當作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祂們————」
羅剎神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不再是之前的高傲和漠然。
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帶著冰冷刺骨的怒意。
「聯手四打二？」
暗紫色的光芒猛地爆發，整個黑暗空間都在劇烈震盪。
「食神與九彩神女！」
祂的語氣變得猙獰：「那兩個廢物也配參與圍殺？」
東兒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看著羅剎神的神念在黑暗中翻湧。
「祂們欺人太甚————」
這羅剎神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整個黑暗空間都凝固了。
不是因為這句話的本身，而是因為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一個神明，用了「欺人太甚」這四個字，這就意味著，他不是在冷靜地分析局勢了。
來自一位神明的憤怒。
東兒眼睛微微閃爍。
「所以————」東兒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我需要和你談條件。」
羅剎神的神念緩緩轉向了她，暗紫色的眼神在她臉上投下冰冷的自光。
「什麼條件？」
「繼承羅剎神位的條件。」
只聽東兒一字一頓地說。
「神考需要重新制定。」
黑暗再次陷入了沉寂。
羅剎神的神念懸浮在原處，暗紫色的光芒微微波動，看起來像是在權衡利。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東兒直視著那道目光。
「你在要求一個神明，修改傳承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考核體系？」
「是的。」
「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
「資格？」
東兒的嘴角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帶著自嘲的弧度。
「我的資格就是，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
「我用了十幾年的命去完成你的傳承。沒有獎勵，沒有回報，只有無窮無盡的殺戮和痛苦。」
「最後，我死在了嘉陵關前。神格破碎，神位不存，連一個完整的靈魂都沒有留下。」
她的聲音變得很低。
「我用我的死，證明了你的傳承體系有缺陷。這難道還不夠嗎？」
羅剎神的神念沉默了很久，久到東兒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暗紫色的光芒微微波動，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行。」
只有一個字。
但這個字的分量足夠重。
「回去吧。」
「神考內容我會重新安排。」
東兒眼睛微微一亮。
「你一」
「別急著高興。
羅剎神直接打斷了她，暗紫色的光芒變得銳利。
「我重新制定神考內容，並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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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傲意。
「我的傳承者，在嘉陵關被四神聯手圍殺。神格破碎，神位不存。這不僅是你的恥辱，這也是我的恥辱。」
「一個神明的傳承者，被其他神明聯手消滅。這在神界的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侮辱「」
「如果我不做點什麼————」
羅剎神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些該死傢伙會以為，我羅剎神是可以被隨便欺辱的。」
東兒靜靜地聽著。
「回去吧。」
羅剎神的神念開始緩緩消散，暗紫色的光芒也逐漸變淡。
「我會給現在的你制定新的神考，這條路需要換一個方向走了。」
東兒看著那團緩緩消散的光芒。
「最後一個問題。」
「說。」
「新的神考會有獎勵嗎？」
黑暗中傳來一聲笑，是一種帶著決意的、冰冷的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完，羅剎神的神念徹底消散，黑暗中只剩下東兒一個人。
當東兒的意識回到現實，只見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此時的她正躺在床上，臉上一個帶著疲憊、卻如釋重負的微笑。
「第一步————成了。」
千仞雪依然握著東兒的手，她現在睡得非常安詳。
方默已經回到了床上，呼吸均勻，看起來也睡著了。
神界。
羅剎神殿。
一片被黑暗籠罩的領域。
不同於神界的其他地方，陽光普照、雲海翻湧，羅剎神殿所在的區域，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了一樣。
沒有光線。
沒有聲音。
沒有生命。
只有無邊無際的、濃稠得近乎實質化的黑暗，像海水一樣填充著每一寸空間。
神殿的輪廓淹沒在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稜角。
巨大、粗獷、扭曲，像是用無數根脊椎骨拼接而成的建築。
羅剎神殿。
是神界最令人忌憚的地方之一。
即便是其他神明，也極少踏足此地。
因為這裡的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那是羅剎神力的具象化，能夠侵蝕一切光明屬性的力量。
任何光明屬性的神明在這裡待久了，神力都會被緩慢吞噬。
此刻。
羅剎神殿的最深處。
一道身影端坐在神座之上。
那道身影被黑暗包裹，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屬於一級神的威壓。
羅剎神。
掌控至邪之力的黑暗之神。
在整個神界之中，一級神的數目也是屈指可數。
而海神是其中之一。
在唐三沒有對斗羅大陸進行信仰收割之前，海神這個信仰之神是永遠到不了神王的。
此刻，這位一級神的情緒，正在劇烈翻湧。
那些纏繞在柱子上的怨氣，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開始瘋狂生長、扭曲、延伸。
「四打二————」
祂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低沉、沙啞、帶著刺骨的寒意。
「修羅，你妄為神王————」
「食神————九彩神女————」
祂在不斷地重複這兩個名字：「區區兩個二級神————」
二級神。
在神界的等級體系中，二級神的地位遠低於一級神。
食神，掌管烹飪與食物之力。
九彩神女，掌管輔助與增幅之力。
這兩個神明的戰鬥力，在整個神界中屬於墊底的存在。
單獨面對羅剎神的繼承者，祂們必定討不到任何便宜。
但就是這樣的兩個廢物————
竟然參與了圍殺羅剎神繼承者的戰鬥，而且是在海神和修羅神聯手的前提下。
臉皮厚到四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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