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疏月緊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她的手卻悄悄藏在身後。
一黑一白的兩股氣流,正在掌心緩緩凝聚。
隨時都準備爆發出雷霆一擊。
赤少爺見她不說話,眉頭立即皺了起來。
「怎麼,不給面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爹是赤炎門的門主。
而赤炎門,歸赤霞洞天管的!
赤霞洞天你聽說過嗎?
七十二福地之一!
識相的,就乖乖把功法交出來,不然……」
這一次,他的話沒有說完。
江疏月就動了。
「唰!」
她的身影像是一道幽靈,瞬間從巨石上消失。
等她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了赤少爺的面前。
一隻瘦弱的小手,如閃電般伸出,並且無聲無息地按在了赤少爺的胸口上。
「轟!」
一股黑白兩色的氣流,從掌心間湧出。
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將赤少爺整個人都擊飛了出去。
「砰!」
赤少爺重重地撞在山壁上,噴出一口鮮血,錦緞長袍上,也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他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怎麼可能……」
江疏月沒有回答。
她低著頭,瘦弱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憤怒。
她想起了那些年,那些欺辱過她的人。
那些搶走她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的人。
那些把她從避雨的地方趕走的人。
那些看到她就像看到垃圾一樣,踢開,咒罵,甚至是動手打她的人。
她從來都沒有還過手。
因為她打不過。
那麼她就不會再讓以前發生過的事,重新上演。
下一刻。
江疏月豁然抬起頭,黯淡的大眼睛中,燃燒著一團從未有過的光芒。
她看著剩下的那四個跟班,聲音有些沙啞道,「你們,確定要搶我的功法?」
那四個跟班面面相覷,然後齊刷刷地搖了搖頭,轉身就跑。
赤少爺被他們扶起來,狼狽地往山谷外跑去。
不死心的赤少爺,一邊跑,一邊回頭咒罵,「小賤種,你等著!我爹不會放過你的,赤霞洞天也不會放過你的!」
江疏月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來。
她知道,麻煩才剛剛開始。
赤炎門,赤霞洞天……
這些名字,她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但是聽起來,就很厲害。
她和赤霞洞天比起來,就像一隻螞蟻,面對一頭大象。
『還是先不想那麼多了,活下去才最重要。』
江疏月咬了下嘴唇,壓住那些雜念。
隨後她轉身收拾起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
一個破碗,一件破衣服。
還有一塊她從石縫中撿到的黑色石頭。
那塊石頭通體漆黑,毫不起眼。
但是握在手裡,有一種溫熱的觸感,讓她覺得很安心。
她把所有的東西,都塞進一個破布袋裡,背在肩上。
再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山谷,眼裡有留戀,也有一絲不舍。
但是這些情緒,最終都被她壓了下去。
然後,江疏月邁開腳步,朝著南天門的方向走去。
她當然不知道南天門在哪裡。
但是她知道,那是藍星之主居住的地方。
她想要去找那個人。
那個把藍星變成仙境的人。
然後,她要想拜他為師。
雖然這條路很難走,路上危險重重,但她願意走下去,九死不悔。
……
南天門之巔。
安爍的目光,從東邊的天際收了回來,嘴角微微翹起。
「有意思。」
他輕聲開口。
站在一旁的沈清辭,微微一怔,「主人,您發現什麼有意思了?」
安爍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他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塊黑色的石頭,在手中輕輕摩挲著。
那塊石頭,和江疏月撿到的那塊,一模一樣。
「清辭。」
安爍淡淡開口,「你說,一個人修煉的功法重要,還是她的心性重要?」
沈清辭想了想,認真回答道,「心性!功法可以換,但是心性難移。」
安爍點了點頭,「那你覺得,一個毫無根基的流浪兒,三個月獨自修煉到鍊氣境,這個心性如何?」
沈清辭愣了一下。
三個月,毫無根基,獨自修煉到鍊氣境?
這個速度,哪怕是放在三十六洞天裡面,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啊。
「不錯。」
沈清辭給出了一個很中肯的評價,「但如果僅僅是修煉速度快,還不足以說明心性。」
安爍嘴角揚起的弧度,又擴大了幾分。
「那如果她面對五個,修為都不低於她的修士,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迎戰呢?」
沈清辭沉默了。
面對強敵,不退反進。
這種心性,非常難得。
這時,安爍又開口說了一句。
「如果她贏了之後,沒有沉迷於力量帶來的快感,沒有想要報復那些,曾經欺辱過她的人,而是第一時間收拾行囊,朝著南天門的方向走來呢?」
這次沈清辭的眼角,立即跳了兩下。
不沉迷力量,也不執著於報復,目標明確。
這種心性,就算放在她的手下,也是值得重點培養的好苗子。
「不知主人說的是誰?」
沈清辭終於忍不住了,詢問那個好苗子是誰。
安爍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黑色石頭,收入儲物空間中,目光再次投向遠方的天際。
「等她到了,你就知道了。」
……
與此同時。
距離藍星數萬光年之外。
炎裂的聯軍,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
十幾族聯軍,數十萬修士大軍,數百艘戰艦……正在熔岩星附近進行集結。
炎裂站在炎王城最高處的瞭望塔上,看著遠處密密麻麻的戰艦和修士大軍,金黃色的豎瞳中,滿是志在必得的野心。
「藍星……」
炎裂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他也沒有注意到的是……
就在他的身後,一個渾身被黑色斗篷籠罩的身影,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那個身影的修為深不可測。
至少也在星雲境以上。
他的手裡握著一枚傳訊符,符上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藍星?安爍?」
黑色斗篷下傳出的聲音,沙啞又低沉,「有意思,真有意思,而這場戲,也越來越熱鬧了……」
下一刻。
他的身影緩緩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而遠在藍星的安爍,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眉頭不禁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