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都走遠,王島右手敲擊三下心臟。
鎮關軍軍禮。
意思以一腔熱血,敬天、敬地、敬黎民百姓。
「堂堂沐家,為何要行此苟且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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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關軍以楊、沐、高三姓將帥為尊。
而剛才那一招正是沐家槍法中的「天將飛馳」!
「哦?你也是鎮關軍的?賀卞那老傢伙,說了不要讓三門五派的人混進來!」
「回答我!」
「現在的世界……過於無聊了。」開山將取下了面具,露出一張年輕將軍的臉,「這面具真臭……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吧?」
「我死定了。」王島語氣冰冷。
「還有一層,身為鎮關軍者,不能死於無名。」
王島笑了:「前右旗牙門將王島,入陣討教!」
「沐辰陽,討教!」
夕陽西下,王島發起了最後一次衝鋒。
他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想起十四歲那個背井離鄉的少年,拿著一個鍋蓋,就跟著清剿響馬的隊伍走了。
參加鎮關軍的理由,是保護飽受匪患的百姓。
離開鎮關軍的理由,是保護獨居在家的老娘。
臨走的時候,他的教頭,讓他挑一件法寶。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中,他一眼就相中了這個八卦鐵盾。
看著已經碎成四塊的寶盾,王島緩緩閉上了眼睛。
「老夥計,真好,該保護的都保住了……最後,咱也沒慫啊……」
……
一股清涼之氣,由額頭灌入。
「放心,你還沒死呢……」
「你這治療術誰教的?也太糙了吧?」
「你行你上!」
恍惚間,王島似乎聽見了李長安和常樂的聲音。
睜眼一看,幾個人都跑了回來:
「為什麼?不是讓你們跑嗎?」
「丟下兄弟就跑,我們不就和這畜生一樣了嗎?」
聽到辱罵,沐辰陽反而笑了起來,似乎興致高了很多:「這樣才對!獵物不掙扎還有什麼意思?你說對吧?同袍!」
「我……沒你這樣的……同袍。」王島咬著牙被褚鶴心扶上了墨鹿。
眾人邊戰邊退,沐辰陽則是步步逼近:「接下來是什麼?陷阱?詭計?我很期待。」
李長安他們確實在村子裡設下了陷阱。
一共三層。
第一層是李長安的轟天雷。
連環炸響,沐辰陽只是一揮衣袖,便將爆炸都隔絕在靈力場外。
第二層是左公覆與褚鶴心聯手的墨劍齊發。
沐辰陽揮動槍花,盡數擋下,只是在他臉上留下幾道墨痕。
第三層是常樂現場研發的層層土困術。先是藤蔓、然後是浮土、碎石,一層層想要將他拽入地面,就像對付蔣榮時一樣。
可那些藤蔓竟然連降低沐辰陽速度都做不到,他還是一步步緩緩朝李長安他們走來,步伐經過,連藤蔓根須盡數拔起。
三層陷阱,對一名築基修士如同兒戲。
「就這些?我有點失望了。」沐辰陽見眾人躲進了一處民房。
揮槍便刺!
槍尖未至,僅是法器罡風便有摧城之威,民房土牆應聲而倒!
煙霧瀰漫,緊跟一聲脆響,是罐子破碎之聲。
沐辰陽遲疑了一下,突然臉色鐵青,抓住槍尾一把將它拖了回來。
「你做了什麼?酒?」
「是不是突然覺得那鐵棍子沉了些?」
李長安笑嘻嘻從房內鑽了出來,其他人緊跟其後。
碎的是從阿杞那兒順的天魔變,這玩意有短暫消除法寶能力的作用,沒想到在這兒派上了用場,沐辰陽那寶貝鐵槍至少今日之內只是把凡鐵了。
前面三層陷阱,都是為了引他這輕敵一槍。
左公覆與褚鶴心一左一右與沐辰陽近身纏鬥,劍鳴虎嘯,不絕於耳。
「築基修士……可不是奪了法寶就任人宰割的主。」常樂在後面嘆了口氣。
「我們去幫忙!」李長安抽刀起身,卻被常樂抓住後襟。
李長安剛想掙扎,卻被常樂喝住。
常樂用兩指順著李長安脊椎下壓:「我早發現了,你小子……一頭銀髮,骨節肌肉全是間隙……我問你,你以前是不是用過什麼燃燒壽元的禁咒?」
天道之威,恐怕不是禁咒那麼簡單。
眼下他也只得承認用過。
「便宜你了……也就你這已經被偉力煉過的身板承受得住,老夫今日讓你出盡風頭!」
李長安眼看左、褚二人在數招之內已落下風,心中焦急,可自身幾處大穴都被常樂死死掐住,動彈不得。
余光中,常樂拔下頭上骨簪,披頭散髮,咬斷簪頭,竟有硃砂流出,在自己章門穴不知道寫著什麼。
那沐辰陽表情從戲謔變成憤怒,乾脆將長槍扔在一邊。
連續攤手外格,沖捶,拉手砍頸,竟硬生生斷了左公覆劍路。
緊跟跨步推掌,又是一擊正中褚鶴心腹部。
眼看要衝二人使出殺招,李長安突然衝出,將他一腳踹飛。
是的,至少三四丈遠。
所有人,包括李長安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打……」背後傳來常樂有氣無力的聲音,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幾十歲,一頭白髮披散著。
「快打……這沖穴灌頂之法,可以短暫提升你一個大境界……快打。」常樂用嘶啞的聲音催促著。
李長安雙手緊握,他只覺渾身濁氣散盡,周身靈氣生生不息,一身凡胎脫為仙骨!
沒時間品味了,他朝著沐辰陽摔倒方向打出一招塵陰指,狂風卷襲鬼臉一路撕咬過去,威力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可惜終究是黃級功法,沐辰陽罡氣一震就散開了。
李長安弓步,貼地急馳,抽出晝夜雙啼。
貼身晝刀直奔脖頸,沐辰陽跳開後又緊跟夜刀,勢大力沉一招重斬,可惜還是慢了一步,只是劃斷了沐辰陽胸甲。
只這一下,沐辰陽就知道這兩把怪刀也非凡品。再加上此刻李長安身上也透露著築基氣息,隱隱還在自己之上。
他不敢再怠慢!
化掌為槍,沐家形意拳,以槍法為根基,放長打遠,就是應付眼下這種兵器脫手情形。
連續炮拳,拳路所過之處,速度之快儘是音爆之聲!
躲閃不及,李長安只得以晝刀護住前胸,硬接沐辰陽一拳。
喉頭髮甜,一口鮮血噴在雙刀之上。
雙刀此刻竟然發出清幽光澤!
這是兇刀認主了!
李長安此刻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好像這雙刀在手上變成了他手腳的延伸!
「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