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樂道人在石坑中用土行術法搭建了一個簡易庇護所。
他們急需情報,小個子魔修口中的情報。
此刻那魔修被繩子與符咒捆成了粽子,嘴裡卻不依不饒:
「放了我!你們這些下賤的豬玀!知道老子爹是誰嗎?」
「等老子出去,把你們扔到四屍殿,燙毛!扒皮!」
李長安聞言心中暗自苦笑:「這怎麼還有自己的活,看來這小少爺基本的屍體養護都不懂,那具屍魔肯定不是他製作的。」
想到這裡,他轉頭看看地上那一動不動的屍魔。
自己剛才那一刀下狠了,壞了中樞,倒是可惜。
「一群區區牲畜也敢綁大爺!快給老子鬆開!」小個子還在不乾不淨的罵個不停。
王島面如瘟神,也不廢話,上去直接掀掉他一枚指甲。
一聲慘叫!
第二枚、第三枚,到第四枚的時候那魔修已經帶著哭腔了:「想知道啥你們倒是問啊!光用刑嗎?」
……
一盞茶後,他把自己知道的吐露了個乾淨。
小個子魔修叫蔣榮,是煉屍宗狂浪陰毒四佐使,浪客蔣行舟之子。
這洛狩的歷史,遠超李長安幾人想像。
近百年前,兩次仙魔大戰後,魔門三魁與仙盟五傑洛水為誓,互不攻伐。
但有些被殺戮欲望纏身的名門修士,無法忘記萬劍齊發、血咒征伐的快感。
一身修為,又怎願眼睜睜看著它變成屠龍之技。
扭曲的欲望就變成了洛狩的雛形。
既然仙魔兩道之人碰不得,那散修總行。
最早是一個神秘人對散修的連環殺戮。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以狩獵強力散修為目標的洛狩,終於正式誕生。
它以洛臨山為舞台、兩代黑水堡主為主理人,六大家族為參與者,已經斷斷續續存在了五十年。
「把你知道的參與者都說出來!」王島怒目圓睜,那蔣榮早沒了開始的囂張氣焰,一味縮在那裡喊疼。
李長安覺得有點好笑,聽這故事參與的應該都是些大拿宿老,怎麼會有這種貨色?
「我真不知……啊!」
王島又撕下他一枚指甲……連著根部的皮肉一直撕裂到手背。
「諸位好漢……我說的都是真的,每次都是六個人參與,大家都戴著儺面,根本不知道誰是誰!」
蔣榮努力地用下巴指著不遠處地面,那邊還真是掉了一個木頭面具。
梨木打造,已經發黑,雖有歲月感但遠不如奇貨郎那機關面具精緻。
造型也挺奇怪,歪著個嘴似笑非笑。
「這叫秦童,還有五個是儺公、開山將、判官、甘生八郎、孽龍……就算見面我們也是以代號互稱……不……」
蔣榮似乎想到了什麼,但是又咽了回去。
李長安看在眼裡,輕哼一聲:「哼,還不老實,王將軍,我看指甲他不怕……就,閹了吧。」
「別別別!我說!」見王島走近,蔣容趕忙把腿蜷縮起來。
「我爹把這秦童面具給我之時,說過他們對這種低級遊戲已經沒了興趣,現在都是子侄輩在參與。」
李長安眉頭緊皺,煉屍宗高層也參加過洛狩,那麼其餘的人恐怕也是其他門派……
「說散修都是無聊牲畜,這些人里只有……」
一劍寒芒,蔣榮人頭落地!
左公覆面露慍色:「牲畜牲畜!我等是牲畜你又是什麼!」
「左兄莫要激動!唉,我還沒問完啊,可惜了……」王島見人已死,只得先收起那儺面。
「有什麼可惜!殺了才好!」常樂冷哼一聲,雙手揚起,庇護所解開,直接造了一條台階。
李長安頭皮發麻,煉屍宗宗門腰牌都是和主家氣脈綁定的,蔣榮一死,浪客那裡同步就知道了……希望不要被察覺出自己參與,不然這驅鬼操屍之術……
操屍之術?
李長安眼睛一亮,假意上前檢查蔣榮屍體,搭上了他脈搏。
《死人書》在腦海翻動!
【死者:蔣榮】
【身份:佐使第十三子】
【未盡氣運推演中……】
【21歲,以百枚靈石買回一稀世金雀】
【27歲,在煉屍宗私設教坊司,購入十八名外域舞姬】
【29歲,教坊司被父親搗毀,悔悟後苦修三年】
【32歲,見一東島美人,再次心動,隨之遠渡重洋】
【氣運推演完畢,可從以下獎勵選擇其一繼承】
【獲得金雀一隻】、【獲得十八名外域舞姬】、【三年修為】、【獲得東島美人青睞】
……遛鳥、狎妓……好刻板的紈絝印象。
這傢伙竟然之後再也沒碰過操屍術……
無奈,李長安只得選擇那三年修為。
記憶重疊,李長安仿佛經過多年苦修,搬血轉筋訣層層運轉……
細密蒸汽在頭頂冒出。
李長安只覺得丹田一陣充盈,靈氣竟比之前擴大一倍有餘……突破四層了!
「你沒事吧?要走了。」褚鶴心拍拍李長安,幾人打算前往廢村與大部隊匯合。
一路上幾人再沒有受到阻攔。
直到到達村口。
整整二十具屍體,層層疊疊,像一座小山。
李長安精心編組的那二十名散修,全都在這裡了。
從傷口來看,全是刺穿傷,胸口、咽喉、招招致命。
一戴著面具的長髮修士,背著丈八鐵槍,正端坐屍山之上。
面具怒眼圓睜,豎著兩根鶡尾,武將造型,應該就是所謂的「開山將」。
「都是你乾的?」出人意料,一直嘻嘻哈哈的褚鶴心先站了出來。
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憤怒。
開山將無動於衷,只是歪著頭沖他勾勾手指!
褚鶴心寶扇一開,連續兩隻墨虎猛撲開山將。
那開山將竟連槍都沒使,僅用單手就將兩隻墨虎按於身下,墨汁爆開,將那屍山染成詭異圖畫。
一股威壓感以開山將為核心擴散開來。
眾人瞬間站立不穩。
一個可怕的現實擺在他們面前,眼前這傢伙是實打實的築基初期修士。
他陡然躍起,鐵槍如擎天巨棒朝眾人頭頂砸來!
咣,一聲巨響似乎天都裂開。
王島用八卦寶盾擋住了,周邊花盆大小的石頭竟然像細沙一樣吹飛了。
「去村里等著!我能擋下他!」王島聲如洪鐘。
雖然他極力掩飾,不過都看出來了,王島手臂顫抖,寶盾已經出現裂痕,絕不可能擋下第二槍。
李長安幾人被常樂一把拖走:「聽他的!這不是能硬拼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