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四屍殿有個「奇貨郎」。
雖是花匠身份,但關係網聯通各殿,甚至能與一些親傳弟子交易。
雖說行蹤神秘,但是李長安還是通過牛頭馬面找到了線索。
午時三刻,李長安來到四屍殿偏洞,這兒有一座祭台,供著三頭六手的無生老母黑鐵造像,相傳煉屍宗開門立派時便已建成。
這無生老母相傳是此界第一位屍解入道,飛升上界的魔修。
其屍解後留下骨、皮、肉三件聖物,分別被煉屍宗、無相教、酆都這魔門三魁首供奉。
說這無生老母是魔門之祖也不為過。
李長安點燃三炷香,嘴裡念著切口。
「清香祭聖母」
隨後又搖動三次台側銅鈴。
「遠仙聽我音」
最後則是將台前三塊鵝卵石壘成一列。
「誠心上通天」
「八方來財!」
李長安周圍景象突然變換,怪石崚峋的石洞竟成了珠光寶氣的帳篷,連地毯都是金絲編制。
蜃樓幻境!
李長安心裡咯噔一下,不說只是個花匠麼?這麼大陣仗,比趙金甲和琴姐派頭都大。
自己別又惹了什麼麻煩人物。
一個帶著玄色面具的男子,三步並兩步竄出,身材高瘦,手腳奇長,緊緊握住了李長安的手。
「這位師兄相貌堂堂!一看就是人中龍鳳!不知道小弟能為你做什麼呢?」
那玄色面具竟還有機關,可以顯示錶情,一個露出八齒的怪異笑容此刻正嵌在面具上。
看來眼前男子就是奇貨郎了。
李長安仔細觀察眼前男子,四屍殿就幾十名花仆,卻從來沒有此類身形者,看來他還精通易容之術。
「我也是聽師兄師姐提起,對了,我叫……」李長安剛想自報姓名,卻被奇貨郎手指擋住了。
「這裡只談生意,不問身份。」奇貨郎面具的表情一瞬兇惡:「看來貴客不太懂行,還是送……」
啪嗒啪嗒。
李長安一把靈石撒在了地上,不多不少,整整十顆。
「我懂,定金先付,我要一本鍊氣功法。」
奇貨郎立馬換回了怪笑的表情:「好說好說!明日此時,戴上這面具來交易。」
李長安接過青銅面具,皺了皺眉頭:「不是直接和你買嗎?」
「貴客說笑了,小弟只負責介紹買賣之人,成與不成還要兩位自行協商。」
似乎是怕李長安懷疑,他又補了一句:「不過您放心,小弟這裡買家不少,賣家更多,靈石到位,一切皆有可能。」
第二天再來時,真有一記名弟子戴著面具坐在李長安對面。
雖說不問身份,但也只能掩蓋掩蓋容貌姓名,雙方地位衣著上一眼分明。
奇貨郎則是搓著手站在一側,為記名弟子與李長安添水泡茶。
李長安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
對過之人似乎有些為難:「記名弟子向外門弟子傳功也不是沒有先例。只是,頗費元神啊。」
「這些可夠?」李長安起身一下子把五十枚靈石都倒在了茶台上。
對過之人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聲音卻仍然故作鎮定:「這點靈石也不太夠啊……」
「這……這已經是小子畢生積蓄了!還請師兄成全!」
李長安很清楚,這價碼絕對夠了,一旦鬆口讓他知道自己還有靈石,那很有可能求道不成小命遭殃。
貪是心頭刀。
「唉,看你可憐……算了,你把這杯茶喝下去,小爺就指點你一二。」
那記名弟子指了指桌上一杯液體。
黑乎乎,酸溜溜,哪裡是茶,根本就是一杯醋。
李長安看看奇貨郎,他的面具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生硬地說了句:「買賣自由,貴客談不成可以走。」
李長安笑笑,壓力測試?前世天天被老闆玩這套,再加上如今自己又是免毒之體,怕他作甚。
他端起杯子,一仰脖就喝了下去。
哪知這玩意的刺激程度超出了預期,還沒喝一半一陣反胃,竟硬生生把醋從鼻子裡噴了出來。
對面之人見此一陣狂笑,也明白確實詐不出東西了,便隨意從袍子裡掏出一本書丟到李長安面前:
「自己學,能不能成看你自家造化。」
李長安一抹臉連聲道謝,忙撿起那書,封皮上寫著《搬血轉筋訣》。
之前倒是聽盧琴提起過她練的好像也是這玩意,看來應該是煉屍宗的基礎功法。
那記名弟子收拾好靈石,轉身就走,臨走時還衝李長安做了個乾杯的手勢。
「哼,屍傀殿陳育安……早晚有你哭的時候。」
李長安半途就吩咐牛頭偷偷爬去看對方腰牌。
這傢伙也完全沒有遮擋腰牌,足見對李長安的輕視。
「那麼,感謝貴客!有需求隨時再找我!」奇貨郎此刻笑容可掬,那十枚靈石定金自然轉成了他的介紹費。
「慢著,我還有東西要向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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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李長安研究起了這《搬血轉筋功》
「吸陰納晦,聚血成胎,潛行幽暗,鍊氣反塵……」
他按照書中所說,不斷調動自身氣血衝撞各個脈絡關節。
初時渾身疼痛,仿佛筋骨寸斷。
咬牙堅持之後,他卻感受到一股奇怪靈氣自丹田而生,順著疼痛的關節攀爬全身。
李長安額頭細密汗珠不斷滴下,原來這就是靈氣的感覺嗎?
翻到下一頁,他傻眼了。
「自閉七脈,固守待援,血不外流,氣不內出。」
已經強行調動了氣血,此刻把穴位全部關閉,這不直接要把人干成腦血栓?
月末斬殺線就在眼前,此刻他已經沒有空間質疑。
按部就班,果然氣血一下堵塞,李長安頓覺渾身燥熱,氣血瘀滯,感覺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駕鶴西去。
他不斷感受著外界的靈氣。
按功法所說,只有在極限條件下尋得天地自然之間的靈氣反向衝擊自身穴位,才能獲救,也才能因此步入鍊氣。
李長安幾乎張開了全身毛孔。
他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幾乎要溺死在自己的血氣里。
終於是在黑暗沼澤中尋得一線光明,洞口越來越大,衝擊著他周身每一處穴道。
此刻天地間靈氣再不隱秘。
他的五感也前所未有的敏銳。
周身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
李長安此刻正式入道,踏入了鍊氣第一層。
他也對魔門功法有了一個深刻認知:
高效、快速、不問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