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與修仙者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曾經只是書上一段文字。
如今李長安站在鴻溝另一端,有了深切體會。
自己以前獲得的那些凡人氣運,與入道帶來的提升相比如同笑話。
這也讓他更重視這場與上位者的對局。
一場非贏不可的局。
清晨第一縷陽光射進居所,李長安行動了,他吞下一顆匿仙丹。
奇貨郎那兒買的,作用是服下後十日之內可以隱藏自己修為,除非主動暴露。
同時買進的還有製作轟天雷的原材料以及數張記名弟子親書的玄級符籙。
這就是他手上目前所有的牌。
想用這幾張牌對付趙家兄弟顯然不夠,他還需要一份情報,一份關於升仙殿所在的情報。
相傳各殿弟子長老若是修為已達瓶頸,想再進一步,均可前往升仙殿突破。
這是一條捷徑,同時也是一條九死一生之路,突破失敗之人即使不死,也會神魂俱損,終身留下恐怖疤痕。
李長安要的就是那九死。
要想把握勝機,他需要這些精英弟子的屍體,如果能截取到修為氣運,那麼在一周之內突破鍊氣三層,誅殺趙家兄弟就不再是天方夜譚。
麻煩的是,與其他五殿不同,升仙殿所在頗為神秘,只有記名弟子以上知曉。
但若論神魂受損,滿身疤痕之人,自己倒是認識一個。
李長安敲開了阿丑的門。
「你,好了?」阿丑還和以前一樣,一心侍弄著那些花草。
「多謝師兄相助,長安已經痊癒。」
「好,有事?」阿丑沒有抬頭,正精心將兩株植物嫁接在一起。
「師弟前陣子去北山藥花殿,尋回的一株蘭花很是好看。」李長安從背後拿出一盆蘭花,潔白如玉,香氣撲鼻。
「不,還有事。」阿丑似乎有遠超常人的情緒閱讀能力。
「升仙殿……」李長安開門見山。
阿丑剪刀一下子用力,花枝折斷,整個人似乎凍住了。
「我想去升仙……」李長安又說了一遍。
「出去!」
沒等他說完,阿丑的身子突然開始劇烈顫抖。
「你沒事吧?」李長安見阿丑情況不對,湊近兩步。
「讓你,出去!」阿丑整個人突然站起,渾身紅暈,那疤痕都快滴出血來。
李長安還沒反應過來,阿丑突然高速移動到他面前,只是一掌便將他連人帶花拍了出去,旋即重重把門關上。
花盆碎了一地,李長安倒地,頓覺氣血翻湧。
這阿丑不是單純力大,也有修為在身!
他沒猜錯,阿丑就是升仙殿的失敗者之一。
李長安沒有強求阿丑,他把蘭花拾起,重新裝盆,放在阿丑門口,下面還壓了封書信。
「師兄,長安冒昧,多有得罪。
欲往升仙殿,非一己私慾,實是趙家兄弟逼迫,生死攸關,不得不為。
思索再三,即便身死,亦是長安命數,不應牽扯師兄。
難得此花喜陰,不似凡間風物,若師兄能再待花開,不失美談。
待某平安歸來,與兄再賞春蘭。」
李長安走了,升仙殿的情報,還有一處可尋。
那號稱能賣一切的奇貨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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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蠢欲動的不止李長安,趙家兄弟也沒閒著。
趙金甲謹慎多疑,他不相信那曾經對二人做出漂亮反擊的李長安,會乖乖就範。
此刻他待在居所,看看窗外日頭,弟弟應該快回來了。
一陣腳步聲急急如風,趙銀甲喘著粗氣鑽進洞裡,拿起桌上涼茶一口飲下。
「說了多少次,別喝我茶。」趙金甲一臉嫌棄地把茶水倒了:「查的怎麼樣了?」
「大哥,你沒說錯!那小子毀了我的皮傀,一直在做小動作!」
「繼續。」趙金甲又倒了一杯茶,等著弟弟訴說詳情。
「……沒了啊。」
他有時候真的恨不得把自己這蠢弟弟鑲在牆上:「你查了這些天就這一句話?做小動作……這還用查?」
「我查到他去找奇貨郎了,但那傢伙嘴硬的很,說賓客信息,概不透露……不如把那怪胎綁了?給他餵個二兩鑽心蠱,看他說不說!」趙銀甲目露凶光。
「動動腦子好嗎,奇貨郎在六殿中都有生意,他能後面沒人?幾斤幾兩你動他?」趙金甲扶額嘆息:「還有沒有了?」
「嗯……他中午常常消失,然後會傳來莫名爆炸聲,有點像灼火咒……」
「灼火咒?他有修為?!」
「沒有,皮傀測過了,許是凡間火藥之類的吧。」
趙金甲在屋中踱步良久:「走,我們也該動動了。」
趙銀甲滿臉困惑:「還有幾天就月末了,有必要那麼緊張嗎?」
「你忘了上次的教訓?我不會給他任何空間,結局我說了算!」
趙金甲一把扯住弟弟,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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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百枚下品靈石,換得升仙殿所在。
「這裡這裡,貴客這裡~」奇貨郎蹲坐在一高聳石柱之上,衝著李長安招手。
這是遠離其餘五殿的一處陸上岩窟,幾乎已經到了煉屍宗的邊緣,大洞小洞錯綜複雜。
岩石之間銀光閃爍,藤蔓交織,頗有仙府氣息。
「這裡是升仙殿?」
李長安眉頭緊鎖,此處雖然靈氣聚集,但並沒有人氣。
「沒有沒有,小弟說過了,我只是個牙人,介紹買賣雙方而已。」
奇貨郎的面具表情在驚訝與怪笑間切換:「今兒巧了,兩位既是買方,也都是賣方,倒是給小弟省了力氣。」
李長安隱隱感到不安,摸向腰間,那是整整五枚特別改造過的轟天雷。
「升仙殿,並非此間所在,它是從上界切割出來的一方空間,凡鍊氣築基圓滿者可從師長處獲得一骨曜離章,一章可開啟兩次升仙殿。
據傳這骨曜離章是上界墮天之骨所制,不可再生,用一枚少一枚,我是無福得見。
雖然很好奇你一介凡體找升仙殿幹嘛,不過諒來你也不會告訴我。」
黃面驢臉,身子細長,趙金甲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李長安嘆了口氣,這魔門之人果然是半分信任不得。
奇貨郎仍是端坐石柱之上,語氣輕佻:「如何,客官您要的升仙殿情報已經到手了,接下來就是這位客官想向您買的了!」
「哼,我的命是嗎?」李長安冷笑一聲。
「不不不,師弟誤會了!我已經答應某人月末之前不殺你,怎會不講信用?」
趙金甲擺擺手,眼神中露著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