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講完了。
審訊室陷入長久的沉默，觀察室那邊也是鴉雀無聲，每個人都對馮玲玲升起一絲異樣的違和感，還令人心中發冷。
丁珊珊說的，是真的嗎？
已經認罪了，應該不至於在作案動機上撒謊，完全沒有必要。
幼童給人的印象是天真，無城府，而丁珊珊所描述的馮玲玲，天真之下卻隱藏著惡意內核。
本該無害的載體中，裝了老練的算計，給人感覺特別的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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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壞小孩】恐怖感的來源。
算天生嗎？福利院幾年的時間，按理說不可能教壞一個孩子。
「那天晚上去酒吧喝酒，到底是不是馮玲玲提出的？」韓凌問。
丁珊珊道：「是馮玲玲提出的，我不可能邀請她，孫晴肯定要去，會說漏嘴的。
我在等，等馮玲玲單獨外出的時機。
那天馮玲玲沒有帶保鏢，我就提前給林林發了簡訊。」
韓凌：「馮玲玲昏迷前為什麼提到了馮志堯？」
丁珊珊：「我讓林林說的，好讓警察把調查方向放在馮志堯身上，如果馮玲玲昏迷的比較快，我同樣會提到馮志堯。
反正她一定會死，林林瞄準的是心臟位置。」
韓凌：「黃序呢？」
丁珊珊：「算我幫孫晴一個忙吧，像黃序那種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留在孫晴身邊是個定時炸彈，不會老實的。
我見過的男人比你可多多了，都一個德行。
有句話說得好，你都原諒我了，我為什麼要改呢？這就是你們男人。
但我沒想殺他，教訓教訓罷了，把他打進重症監護室，最好留下一輩子的後遺症，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沾花惹草。
如果死了，那就算他倒霉。」
真相大白，一切都源自福利院早年的恩怨。
孩子內心的小九九，最終報應在十幾年後，這種案例著實少見，從過程看，每一個環節必不可少，都是因果。
如果丁珊珊的養父母能靠譜點，或許丁珊珊未來就不會和林林見面了，也就沒有了戴沫的死、馮玲玲的死，和變成植物人的黃序。
當然，也不會認識孫晴兄妹。
韓凌：「當年你因為什麼欠了三萬塊錢？」
這件事也很關鍵，若非欠錢，也不可能去金辰匯。
丁珊珊：「在外地遇到了一個黑中介，被坑了，借錢交什麼培訓費、服裝費、體檢費等一大堆。
不還錢的話，他要去陵城找我父母。
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的消息，沒辦法，只能自己籌錢。」
韓凌：「想過報復嗎？」
丁珊珊：「想過。」
韓凌：「林林去陵城，做什麼？」
丁珊珊：「金辰匯的店長，他給我帶來了太多痛苦，我不能讓他活著。
韓哥，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林林應該死不了吧？」
韓凌：「從你的口供看，黃序的事情是你教唆，但馮玲玲的案子有可能被認定合作，法院最終怎麼判，我也不敢保證。
只能說，活著的可能性大一些吧，畢竟馮玲玲和黃序也算……過錯方。
但你就危險了，僅憑戴沫的案子，足以讓你萬劫不復。」
丁珊珊無所謂：「自己做的事情，我早已做好了承擔後果的準備。
不要問我後不後悔，我可以提前回答你：不後悔。
若時光倒流，我依然會殺了戴沫逃離金辰匯，也一定會殺了馮玲玲，至於黃序，看心情吧。」
韓凌微微點頭，沒去講什麼大道理。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戴沫的嘴巴確實是臭了些，當時丁珊珊是被迫營業，對惡毒的話自然極其敏感。
再加上對逃離金辰匯的渴望，一舉兩得，命案便發生了。
所以說出門在外，還是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別動不動就詆毀謾罵他人，你永遠不知道面前的是人是鬼，何必逞一時口舌之快。
審完丁珊珊，接下來輪到林林。
丁珊珊都認罪了，林林不可能堅持得住，沒多久便鬆了口。
雙方無法串供，按照流程，韓凌必須詢問林林是不是主動殺害馮玲玲，畢竟馮玲玲早年差點燒死他，在額頭上永遠留下疤痕。
林林很是難過，可能擔心丁珊珊的處境，聲音很輕：「我要是想殺馮玲玲，還用等到現在嗎？
十幾年前我就知道是她點的火，都在青昌，我有的是機會動手。」
邏輯合理。
韓凌：「所以，你是幫丁珊珊。」
林林點頭。
既然是為了幫丁珊珊，那就不是合作了，檢察院應該會把林林當做被教唆者。
被教唆者主觀作案動機弱，會從輕判罰。
之後就是固定證據了，兇器要找到，韓凌離開了審訊室。
回憶起第一次見丁珊珊的時候，韓凌沒想到對方居然會牽扯到後續的大案之中，反差和反轉過於強烈了。
一定程度上，金辰匯協助丁珊珊完成了一次完美犯罪。
若無馮玲玲和黃序的案子，沒人知道戴沫已經死去，代替丁珊珊永遠埋葬在荒郊野外。
說不定，丁珊珊可以用戴沫的身份嫁給孫朗，安穩的過完一生。
韓凌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每次和孫朗夫妻見面的時候，會和一個殺人犯面對面。
他沒有去問丁珊珊，你到底是因為心裡不平衡，還是因為早年的食物中毒呢？
或許都有吧。
丁珊珊無法忍受踩著自己腦袋化身公主的瑤瑤，無憂無慮、毫無愧疚的去享受紙醉金迷的生活。
哪怕只是道個歉呢？
哪怕林林質問的時候，態度好點呢？
如果馮玲玲能早點去找丁珊珊，進行口頭和物質上的道歉，說不定兩人還有和好如初的可能。
就算無法和好如初，至少不會催化生死大仇。
裝也要裝出來。
馮玲玲還是太嫩了，也有點飄，當你功成名就或者擁有財富的時候，千萬不要去招惹一無所有的人。
所謂光腳不怕穿鞋，平白給自己增加風險，不值當。
一無所有的人，是真的敢拿命和你拚。
正如丁珊珊所想，大不了同歸於盡，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多出的兩百來自馮家的財富，馮玲玲永遠無法再享受了。
「如果時間再拉的長點，說不定孫家兄妹真能感化丁珊珊，讓她主動放棄，回歸正常生活。」
韓凌心中自語。
如果是另一條發展線，是好還是壞？
馮玲玲不死，那戴沫就白死。
想讓戴沫不白死，馮玲玲必須被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