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男一連撥通了十幾個電話,期間不停的發送照片,看得出來很賣力,大事化小四個字記在了心裡。
如果可能的話,每個嫌疑人都希望能在監獄裡少蹲幾天,失去自由的滋味可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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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自由。
不是說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而是我不想幹什麼就可以不去做,比如監獄的早睡早起和踩縫紉機,以及不合口味的伙食。
被喊名字的時候,可以不去答到。
「眼熟?」
「良哥,你確定嗎?!」
西裝男突然聽到了好消息,興奮起來,這可關係到他未來幾年的幸福。
眼前這位來自青昌的警察可說了,如果能問到消息,才算重大立功表現,另一層意思是問不到便不會履行承諾。
韓凌也瞬間精神起來,直起身盯著西裝男看。
難道,丁珊珊在借錢無果後,真的去找了高利貸嗎?這代表她對錢的需求已經到了非常緊急的程度,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疾病。
若是疾病,是丁珊珊病了,還是其他人病了?
有沒有可能是林林?
可林林是隱睪症,早就做完了手術,不論手術成功與否,都不會影響未來的正常生活,除非引發癌變。
癌變,三萬也不夠啊,不可能指望林林身上會有醫療保險。
「你仔細想想啊。」
「什麼?啥意思?」
也不知對方說了什麼,西裝男臉色不太好看。
韓凌招手,示意西裝男將手機給他。
「餵?我叫韓凌,你不用管我是誰,我也沒興趣知道你是誰,照片上的女孩我必須找到,告訴我詳細情況,不然的話,我保證你絕對會倒大霉。
你可以不信,我們拭目以待。」
這種情況客氣沒用,態度要強硬點。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能讓西裝男畏懼的人物,換做他也必定忌憚,沒必要給自己人生增加風險,在遲疑良久後最終開口:「我有印象,這個女孩來找我借過錢。
但最後沒借成,當時我一個朋友也在,他把錢借給女孩了,並讓女孩去她店裡上班還錢。」
韓凌:「什麼店?」
對方:「金辰匯。」
韓凌:「知道了,謝謝,不要告訴你朋友我們聯繫過,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禮尚往來,我也不會出賣你。」
電話掛斷。
「金辰匯是什麼地方?」將手機還給西裝男,韓凌詢問。
聽到金辰匯三個字,西裝男的表情閃過一抹不自然,實話實說:「是個夜總會。」
韓凌很直白的問:「男人天堂是吧,涉黃嗎?」
西裝男點頭。
看來去過。
韓凌給魯興打去電話,魯興很快趕到,並聯繫了經偵支隊。
這邊的事情,會由經偵支隊接手,如果放貸過程伴隨暴力催收等人身侵害,刑偵和經偵會合作調查辦理。
見韓凌要走,感覺要被過河拆橋,西裝男連忙問:「你剛才答應我的事……」
韓凌回頭:「答應你的事一定做到,只要身上沒有惡性案件,會得到從輕處理,我會親自和相關領導面談。」
「哦……那就好。」西裝男這才放心,看韓凌順眼了不少。
你要什麼無所謂,只要辦事就行,信守承諾遵守契約的人,總會得到別人好感。
「魯隊,我們先分頭行動,隨時保持聯繫。」韓凌和魯興說了一聲,帶著童峰顧行川離開。
對金辰匯,先以暗訪為主,確定丁珊珊是否真的在裡面上班,或者曾經在裡面上班。
如何暗訪?
消費就行了。
晚上七點左右是女孩最多的時候,可以看得比較全,韓凌三人在吃過晚飯後直奔金辰匯。
金辰匯的銷售經理很熱情,是個女的,拉著三人到接待區入座,並拿來了礦泉水和瓜果,介紹消費情況。
全國的商k模式大差不差,客人最關心無非三點,價格、質量和尺度。
銷售經理擔保,金辰匯里基本不存在二十五歲以上的女孩,除非特別優秀那種會達到二十七八歲,絕對沒有超過三十的。
三人來到包廂選人。
成排的女孩走進,穿著清涼,一批大概二十個,一共換了四批。
銷售經理很有耐心,不滿意就換本就是她們的服務宗旨。
「現在就八十來個人,晚點還會有,要不先唱著?」銷售經理給韓凌倒酒,身體靠得很近。
韓凌沒有看到丁珊珊,於是隨便挑了一個,顧行川和童峰也是。
專挑年齡大的。
因為年齡大的有可能在金辰匯乾的時間不短,認識的女孩多,了解的也多。
本來有公主負責點歌和包廂遊戲,韓凌直接趕走了,一邊喝酒唱歌一邊和女孩說悄悄話。
女孩看著二十八九歲,柔情嫵媚,服務意識很強,會讓客人感覺特別舒服,這是二十歲的女孩比不了的。
酒過三巡,韓凌掏出幾張百元大鈔。
女孩兩眼放光,伸手欲拿,韓凌又縮了回去,笑道:「問個問題,可以嗎?」
女孩笑了:「當然可以,提前回答行不行?能陪你吃早餐,但現在不行,晚點。」
「很遺憾,你猜錯了。」韓凌拿出手機找到照片,「我記得她在這裡上過班,怎麼沒見到?」
女孩注意力都在錢上,隨意瞟了一眼手機屏幕,突然視線定格,臉上的笑容也有所凝固。
「這也太小了,不可能。」
韓凌盯著她:「n年前的照片了,來金辰匯的時候,差不多十八歲。」
女孩搖頭:「沒見過。」
韓凌:「你在這裡干幾年了?」
女孩:「五年。」
韓凌將紙幣遞給女孩,但女孩的興趣似乎減弱了一些,默默將錢收起。
普通人在警察面前,很難掩飾。
韓凌確定丁珊珊來過金辰匯。
那麼,女孩為什麼要佯裝不知呢?認識就認識,有什麼藏著掖著的?除非發生過比較特別的事情,讓其心有忌諱。
不能再等了,已經暴露目的,今晚就要知道答案,否則女孩有可能告知經理乃至老闆。
「瘋子,好好陪三位美女喝酒唱歌,不要讓外人打擾。」
「川子,跟我走。」
韓凌起身帶著顧行川離開,讓童峰在房間裡看著三人,禁止離開。
如果想強行離開的話,那就報身份,童峰會懂他的意思。
金辰匯這家店比較大,在整個陵城應該排名前列了,大店會有店長,老闆一般不會露面。
一樓和二樓都是包廂,韓凌帶著顧行川來到三樓,左顧右盼之下被人注意到,走過來詢問情況。
「你好有什麼事嗎?這裡是辦公區,是不是走錯了。」穿襯衣馬甲的青年阻攔,目露警惕。
韓凌問:「店長在哪個房間?」
青年打量韓凌:「找店長?通過電話了嗎?」
「一個黃場子店長,還需要老子預約?」韓凌冷哼,「真特麼當他是上市公司老總呢?」
青年立馬意識到有人搗亂,臉色沉了下來,抬手指著韓凌剛想說點狠話,此刻顧行川動了,抓住他的手腕一擰,將其按在了牆上。
「我大哥問你呢!店長辦公室在哪?!」顧行川雖說是搞技術的,但畢竟是警察,身手過關,對付兩三個人不成問題。
當韓凌開始罵街,他秒懂,直接跟團。
「我……我不知道!」青年嘴硬。
顧行川加大力度,青年疼得叫了出來,瞬間認慫:「停停停停……斷了臥槽!這邊直走……然後右拐第三個房間!」
韓凌邁步離去。
顧行川也鬆開了手。
兩人加快腳步來到指定位置,不敲門,直接將門打開。
穿藍色polo衫的男子坐在辦公桌前抽菸,看年齡三十五六歲的樣子,沙發那邊坐著兩個彪形大漢正在喝茶,寸頭,胳膊上有紋身,對普通人來說威懾力很強。
當房門打開,三人同時看了過來,發現是陌生人後,表情當即變凶。
「幹什麼的?!」
「誰讓你們進來的?!」
兩名寸頭男子站了起來。
韓凌斜了他們一眼,目光最終放在店長身上:「你是金辰匯的店長是吧?有事找你,問幾個問題就走。」
「誒?哪裡來的兔崽子,沒聽到我說話嗎?」
寸頭男本想上前,穿藍衫的男子擺手攔住,笑了:「小兄弟,什麼問題找我,說來聽聽。」
陵城的娛樂產業非常發達,而金辰匯不論從流水、背景、勢力方面都排名前列,多年走來除了同行爭鬥,還從未有人敢來惹事。
同時在藍杉男子記憶中,也很久沒有人在自己面前如此倨傲了,他早已習慣了高高在上和眾人的謙卑客套。
今晚倒是新奇。
韓凌揚了揚頭,顧行川上前,將丁珊珊的照片給對方看。
藍杉男子看了一眼,目光微凝,繼而皺起眉頭:「怎麼個意思?」
韓凌:「這個女孩曾經在金辰匯上班,我想知道上了多久,現在走沒走,如果走了,去哪了?」
藍杉男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說道:「很抱歉,我沒見過她。」
韓凌輕笑:「我既然來了,自然已經查到她進過金辰匯,請回答我的問題。」
藍杉男盯著韓凌看了一會,揮手:「扔出去,扔的遠遠的,下手注意輕重,最近管得比較嚴。」
兩名寸頭男大步走來,顧行川上前,雙方很快爆發了肢體衝突。
沒看出來這倆肌肉男還有點本事,不是花架子,顯然練過,兩面夾擊之下顧行川暫時只能自保,短時間內無法拿到碾壓優勢。
對方皮糙肉厚的,招呼兩拳並不影響戰鬥力。
「那不還有一個嗎?先讓領頭的躺地上。」
藍杉男又點了根煙看戲,在陵城混了這麼多年,能打的他見過很多,並不覺得驚訝。
敢直接闖進金辰匯,自然有點本事。
得到老大命令,其中一名寸頭男後撤兩步,回頭看向站在那裡的韓凌,而後驟然靠近抬腳就是一個橫踢。
目標是韓凌的太陽穴。
這一腳下去,暈過去都有可能。
韓凌站在原地沒動,直到對方的腳即將到達自己身體的這一刻,閃電般抬手抓住腳踝,同時小腿橫掃寸頭男的另一隻支撐腿。
速度之快,寸頭男沒有任何反應空間,身體側歪凌空。
但他沒有摔在地上,在凌空的瞬間,韓凌起腳踹向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道帶著寸頭男的身體飛了出去,剛好落在藍杉男的辦公桌上。
砰!
辦公桌一片狼藉,大部分物品落在地上。
藍杉男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驚疑不定的看著收腿的韓凌。
他以為兩人的武力值集中在另一個打手身上,沒想到這小子才是正主。
一百多斤啊。
就算是麻袋,一般人也踢不了這麼遠。
寸頭男從桌子上滑落,捂著胸口似乎有點痛苦,連頭都抬不起來。
另一邊,單對單的顧行川壓力就小了,很快結束了戰鬥,掐著寸頭男的後脖將其按在地上,膝蓋頂住後背,讓其無法動彈。
韓凌稍微活動手腕靠近藍杉男,他來這裡除了問丁珊珊情況沒有其他目的,如果對方不配合的話,他也略懂一些拳腳。
「等等!」
藍杉男不是不能打,是不想打,好漢不吃眼前虧,他曾經見過扮豬吃虎的,有經驗。
「照片上的女孩是你什麼人?」
韓凌停住腳步:「我妹妹。」
「不可能!」藍杉男聲音泛冷,「她是孤兒,福利院領養出來的,怎麼可能有一個哥哥,你到底是誰!」
韓凌:「我也是福利院的,聽口音聽不出來嗎?來自青昌。」
聞言,藍杉男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對方的確是青昌口音,很地道,模仿不來。
接待天南海北的客人,他對各地的方言口音還是比較熟悉的。
半晌後,他問:「你怎麼知道珊珊在金辰匯?」
韓凌:「我自然有我的辦法,找很久了。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她人呢?」
藍杉男:「已經走了,她在我這幹過一段時間,賺夠錢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哪】字還沒落下,韓凌急速衝來,右手撐著桌子,身體懸空左腳踹在藍杉男身上,後者遭受重擊,整個人撞在後面的牆上。
韓凌落地掐住對方脖子,肱二頭肌發力,前臂青筋全部暴起,直接單手將藍杉男給提了起來。
這幾年,他可沒少去恢復前世的身體素質。
能用槍的情況並不多,身體素質永遠是保證安全的底氣。
此刻,剛才被踹飛的那位寸頭男抬起頭,看到這一幕後瞬間傻眼,這特麼人形暴龍啊!
除了熱武器誰能近身?
連顧行川都怔住了,意識到自己對韓凌的了解還是太少。
「認真回答我的問題。」韓凌湊近盯著藍杉男,「珊珊到底在哪,不要挑戰我的忍耐極限,擰斷你的脖子也就一秒鐘的事。」
藍杉男滿臉漲紅,口齒不清艱難開口:「你……你……你敢在這裡……殺我……」
韓凌不語,只是一味的用力。
藍杉男的臉色已經從紅色發展為紫色,呼吸幾乎停滯,似乎都能看到自己太奶了。
感覺到死亡臨近,他慌忙抬手去拍韓凌胳膊,示意服了,你說了算。
韓凌手臂卸力。
藍杉男雙腳著地剎那,身體立即彎了下去劇烈咳嗽,仿佛要把肺給咳出來,當恢復過來再次看向韓凌的時候,眼神中已經帶上了驚恐。
那一秒鐘,他真以為對方要擰斷自己脖子,就差一點點了。
亡命徒他見過,但如此有壓迫力的狠人卻第一次領教。
難不成一個從福利院走出來的傢伙,去國外干僱傭兵了?
很有可能啊!
「說吧,我聽著呢。」韓凌距離藍杉男很近,語氣中的殺意還未消散。
藍杉男稍稍恢復了一會,開口:「大哥,說可以,但你一定要聽我講完,跟我沒有任何關係,都是意外。
珊珊死了。」
韓凌臉色陰沉下來。
藍杉男連忙擺手:「跟我沒關係跟我沒關係,是著火了,燒死的,就在姑娘們的休息室。
這些女孩幾乎每個人都會抽菸,喝酒了抽的更多,休息室和宿舍整天烏煙瘴氣的,曾經就差點引發火災。
意外,都是意外啊。
你要不信的話,我找幾個當年在的姑娘你親自問,要是發現撒謊,不用你動手,我自己從窗戶跳下去!」
看對方不像撒謊,韓凌沉默片刻,道:「為什麼不報警?」
如果丁珊珊已經死了,銷戶後系統里會顯示出來。
藍杉男無奈:「看大哥也是在圈裡混的,都是明白人,哪敢報警啊。
報警,場子肯定會徹查,我也得受到牽連,老闆的意思是低調處理,封住所有人的口,就當普通火災沒有人員傷亡。
火是我們自己撲滅的,消防來的時候,屍體已經搬走了。」
韓凌判斷沒那麼簡單,不敢報警是真的,但不敢報警的原因估計不僅僅因為害怕場子被查。
細節上,藍杉男應該有所保留。
總體可信。
「屍體呢?」他問。
藍杉男:「消防走後,我讓幾個人運到荒郊野外埋了。」
韓凌:「只有她一個人被燒死了嗎?」
藍杉男點頭:「對,店裡忙的時候,休息室姑娘很少,一兩個很常見,有時候一個人都沒有,都去包廂了。」
韓凌:「當時休息室房門鎖著?」
藍杉男:「這我還真不知道,沒鎖吧?休息室房門從來不鎖。」
韓凌思考這裡面是否有問題。
火災只有在爆燃的情況下,或者濃煙的情況下,人才來不及逃跑,丁珊珊在發現著火後,連開門避險的時間都沒有嗎?
除非睡著了,當醒來的時候煙霧已經遍布整個房間。
濃煙中含一氧化碳,如果可燃物有塑料、化纖織物等,還會釋放氰化物。
一氧化碳加劇毒氰化物,吸入後十幾秒就會讓人頭暈,嚴重點會導致意識昏迷,人還沒跑到門口呢,便直接倒地,根本沒力氣逃生。
「我說的都是真的。」藍杉男小心翼翼加了句,生怕對方再來個鎖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