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吉正美滋滋地盤算著，自己到時候多挨幾下才划算。
忽地，他想起了一件事，抬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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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公公，這藥粉若是用完了，還能補麼？」
根據韓知山的描述，這御藥房的藥粉，想來頗為珍貴才是。
韓知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
「按例來說，御藥房每隔數年，會給各掌房配發一次。
「至於這『數年』是幾年……那就要看御藥房的人了。」
陶吉瞭然。
看來他手上這瓶，不是「按例」來的。
他瞥了眼門外，壓低聲音道：
「作價幾何？」
韓知山伸出一根手指。
陶吉驚訝道：「一百兩？！」
韓知山搖頭，「一千兩。」
「黃金？」
「……倒也不至於，那都能買第三境的療傷藥了。是一千兩白銀。」
「嘶……」
陶吉倒吸一口涼氣！
哪怕是一千兩白銀，那也不是個小數目！
想當初，他從妖魔手下救下宮女小雲。
舒妃娘娘，也只才賞賜了他三百兩而已！
當時他還覺得，三百兩簡直是一筆巨款。
現在來看，三百兩也就只能買瓶藥的三分之一……
這天底下的買賣當中，販藥是真賺錢啊！
而且哪怕韓知山不說，陶吉也知道，這玩意兒若是在外面，怕是還能再翻個幾倍！
雖然按理來說，宮內的東西，應該都只能在宮內流通。
但……
眾所周知，所有非賣品，都是沒給出合適的價錢。
陶吉一時覺得這藥瓶有點燙手。
想著還給韓知山吧……
他心疼。
不還給韓知山吧……
那他欠這老頭的，也就越來越多了。
到時候，可就不知道要還多少了。
陶吉是個有良心的人。
時值亂世，或許沒良心，才能走得更快。
但他確信，有良心才能走得更遠。
陶吉握著藥瓶，忍不住腹誹道：
「這要是擱仙俠小說，就是所謂的道心、魔障了吧……」
韓知山仿佛看懂了陶吉在想什麼，心中鬆了口氣的同時，出聲道：
「元亨不必如此，這藥放在更鼓房也是落灰。
「給你至少也能派上用場……當然，你悠著點用，一次性別用太多。」
陶吉訕訕一笑。
韓知山神色嚴肅：
「你現在的修為，差不多是粗胚境後期的層次。
「而最開始御藥房研發出來這款藥，是給校場那些第一境圓滿的力士、錦衣衛預備役用的。
「他們常年爭鬥，受傷是家常便飯。
「這藥，便是替他們準備的。
「既能快速癒合傷口，又能借妖毒淬鍊身軀。
「幫他們在突破鍛鐵境之前，把根基打得更紮實。
「但，這是第一境圓滿。
「你現在才後期，偶爾用幾次就好。
「過度使用，只會拔苗助長。」
韓知山說完，又豎起了兩根手指，認真道：
「元亨，我把這藥給你，你有兩點要記住。
「其一，這藥只在第一境有效。
「到了這時，這藥粉便再難起到淬鍊之效，頂多只能當普通金瘡藥使用。
「所以你要趁突破之前，把這瓶藥的價值榨乾。
「當然，適度，別把自己折騰得太狠。
「其二，淬傷法雖好，但每一次淬鍊，短時間內，都是對自身身軀的透支。
「你手上這瓶，你已經用了一次。
「下一次使用，最好隔個三天以上。
「另外，這藥瓶剩下的量，大概還能淬個三次……如果只是像昨天那樣的傷口的話。」
陶吉連連點頭，把這些要點牢牢記在心裡。
還剩三四次。
看來，得用在刀刃上！
他已經在盤算著，下次斬妖，該故意挨幾下才能既不吃大虧，又能保證藥效。
想到這，陶吉就不由得懷念起了已經逝去的雙刀螳螳。
像是螳螂妖那樣的力道，可以說是正正好。
鋒利的前肢哪怕划過他的肌膚，也只能劃破皮肉，不及骨頭。
這對於而今恢復能力遠超常人的陶吉來說，簡直就是最好的「塗藥前的準備工具」。
陶吉正思忖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魏三思端著托盤進來了。
是今日的早膳。
只見托盤上，隔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紅棗糯米粥。
粥色深稠，棗香混著米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內防。
粥面上，還撒了一小把核桃碎，在晨光里泛著油潤光澤。
將糯米粥擱在桌上後，魏三思出門，抱著一大箱子進來。
箱子開著，裡面摞著幾十個餡餅。
擺得齊整，疊得高高。
已經聊了好一段時間的一老一少，沉默地對視一眼，一同坐了下來。
一刻鐘後。
吃完飯的陶吉，起身，準備打道回府了。
他今天上午，還要繼續站樁。
「要不是有系統在，每天跟發布任務似的，讓我東奔西跑……否則，我這每天的日子，也是有夠枯燥無聊的。」
陶吉暗想著，走出內房。
晨光迎面撲來，暖洋洋地射在臉上。
宮道上，已經有了不少人影。
幾個灑掃的小火者，正拿著掃帚，在清掃地上的落葉。
看到陶吉出來，他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躬身行禮。
陶吉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忙。
腳下不停，沿著宮道往青石院的方向走去。
灑掃的小火者們，等陶吉走遠了才直起腰。
其中一個年紀小的，望著陶吉遠去的方向，那兒只有空氣，連個小黑點都看不見。
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明明和我們一樣也是小火者，真不知道是怎麼被韓公公看上的……」
此話一出，他立馬被旁邊年長的同僚，在腦袋上敲了一記。
年長者喝道：
「陶大人的事，是我們能夠妄言的？！」
年輕的小火者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而他的旁邊，還有一個小火者。
同樣望著陶吉遠去的方向。
他眼神略帶異樣，輕聲喃喃：
「陶大人好像又變好看了不少……啊，世間怎麼會有陶大人這般完美的俏人兒~」
聞聽此言，周圍的小火者們掃地動作一頓。
紛紛邁開腳步，掃別處了。
而經過這麼一打岔，卻再也沒人討論陶吉的事。
「簌簌簌——」
陶吉踩著落葉往前走著。
他走得太快，距離太遠，是以他並沒有聽到，後面那些小火者的討論。
「該開始站樁了！」
陶吉望著眼前越來越近的青石院，神色激動。
又可以修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