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吉看著兩個小胖墩一前一後溜進沐浴房,搖了搖頭,轉身望向天邊漸亮的晨光。
等沐浴房的門再次打開時,周樂水已經擦著頭髮走了出來。
「陶內侍,進去洗吧。」
周樂水將布巾搭在肩上,帶著兩個小胖墩沿著宮道走遠了。
陶吉推門,進了沐浴房。
水汽還未散盡,晨光從高窗上斜斜打進來,照得滿室白霧氤氳。
正中央的大木盆,已經放好了熱水。
盆沿上搭著干布巾,全新。
旁邊,還擱著一小塊沒拆封的皂角。
周樂水每次用完沐浴房後,都會替陶吉重新備好熱水和新布巾。
不得不說,宮裡的老公公在人情世故這一塊,屬於是死死拿捏了。
至少陶吉看到中央的木盆,心情愉快了不少。
脫掉衣物後,他試了試水溫,旋即反應過來,直接坐進盆中。
以他現在的身軀強度,哪怕是一百度的熱水,也燙不傷他的肌膚。
陶吉舒爽地閉上了雙眸。
只能說,微熱。
後背有些發癢,那時淡粉色的新肉沾了熱水的緣故。
沐浴結束,陶吉踏出房門,心念道:
「系統,啟動!」
抽籤桶浮出,搖晃、落簽、現金光。
陶吉抬眸,看向今日份三道卦象。
【吉】:
【未正三刻,遇花則吟,可得皇子青睞。】
【平】:
【亥時一刻,錦衣衛換防,西側門有一盞茶空檔,可逃!】
【凶】:
【御花園枯井,今夜有大妖出沒!】
「喲,大妖哥又來了。」
陶吉看著【凶】報上熟悉的大妖,莫名地感覺到了一股親切。
當然,他肯定是不會去御花園的。
陶吉為了大妖哥,還特意問了下小李子。
這御花園在哪?
離更鼓房可近?
幸好,不近。
相反,極遠。
冷宮在皇宮最角落,西北角。
兩者之間,橫跨一整個皇宮。
當時得知這個消息後,陶吉驀然鬆了口氣。
距離遠好啊,距離遠好!
「不過說起來,這吟詩又是個什麼路數?」
陶吉收起發散思維,摩挲著下巴,看向今日份【吉】報。
未時的下一個時辰,是申時。
而金戈這個講官老頭,正是讓他在申時前往端敬殿。
這個時間段,他在路上遇到皇子,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
得皇子青睞,真的是什麼好事嗎?
陶吉陷入了沉思。
皇子,一聽就是個大麻煩。
沒有足夠的機緣在前,陶吉實在不願招惹。
「雖說卦象顯示【吉】報,可系統之【吉】,非我之【吉】。
「罷了罷了,亂世面前苟……穩字當頭,安心當好我的助教才是正事。」
陶吉知道,當他成功當上金戈的助教,恐怕在今天之後,他在宮裡就會多不少名氣。
再加上他這該死的俊俏容貌,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妃子娘娘,想要將他收入掌中,玩弄腿下。
這並不是陶吉自戀。
這是來自昔日雅號「山水侍」之山侍,韓知山的親口肯定。
韓知山曾言,元亨小友,遠比他年輕時日俊多了。
當是皇宮宦官當中,古今以來第一俊。
陶吉當時一個勁擺手,說著「不至於不至於」,心裡卻是爽翻了天。
「陶大人,早!」
就在陶吉陷入回憶的時候,更鼓房,到了。
正好走到門口的魏三思看到陶吉,頓時躬身行禮。
陶吉回過神,擺擺手,笑道:
「魏內使,使不得使不得。」
他將魏三思扶起,在後者莫名就變得感激的眼神下,默默移開了腦袋,目不斜視地朝前走去。
堂堂內使,怎麼會因為我的幾次隨手之舉,就變得如此感激了?
陶吉心中忍不住腹誹,走到內房正準備開門,門從裡面打開了。
是韓知山。
「聽到動靜,就知道是元亨來了。」
韓知山笑著讓開身子,一襲淡青長袍被風帶得輕揚。
陶吉看著面前笑得褶子都出來了的掌房,忽地明白了一個道理:
下樑跟著上樑走。
兩人落座,魏三思自覺站在了門外。
陶吉掏出裝藥瓷瓶,這是韓知山凌晨叮囑的,讓他今早帶來。
將瓷瓶放到桌上,陶吉轉過身,撩起後背衣擺。
「再上一次藥。」
韓知山倒了點粉末在手上,覆蓋上陶吉後背。
一邊塗抹著,一邊念叨:
「這塗藥啊,倒也不是為了療傷。
「畢竟元亨你的恢復能力,便是一般的第二境武夫,怕是都比不上你。
「這粉末,除了祛除妖毒、治癒傷口之外,還能借殘留的妖毒之力,淬鍊肌膚。
「昨夜那隻螳螂妖的妖毒雖已排淨,但藥粉滲入新生的皮肉後,會在肌理間留下一絲藥力。
「這藥力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但等你下次受傷時,它便會將新老傷口一併淬鍊。
「傷的越多,淬得越深,你的身軀也就越抗傷。
「這,便是御藥房獨門的『淬傷法』。」
說完,韓知山也上好了藥。
「啊?還能這般?!」
陶吉雙眸「唰」得一下就亮了!
早知如此,他昨晚塗了藥,就應該再去一趟花圃!
要是舒妃娘娘還沒處理好妖屍,他還可以自己卸下雙刀螳螳的雙刀,多砍自己幾刀!
反正不會死。
再說了有藥。
愈是修煉,陶吉愈發覺得,鱗粉對自己的幫助越來越小。
想來幼年期的穿花妖,其灑落的鱗粉,質量也就這樣了。
哪怕是第一境武夫,也不能多用。
用多了就沒用了。
在這種情況下,韓知山忽然告知他,還有一種法子可以淬鍊肌膚!
陶吉那叫一個心動!
最關鍵的是,其實並不疼。
這御藥房的藥粉,似乎帶了點麻醉鎮靜的功效。
只要他塗得夠快,疼痛就追不上他!
韓知山看著雙眼一亮又一亮,堪比夜明珠的陶吉,嘴角忍不住輕抽。
他昨夜沒有說這番話,就是怕陶吉仗著有藥,直接去找螳螂妖再砍幾次!
為了淬鍊身軀,寧願自殘!
這種事,哪怕對於素來不愛動腦的純粹武夫來說,也很離譜。
但陶吉出身劍嶺。
那就一點都不離譜了。
「好了,放下吧。」
韓知山蓋上瓶塞,將瓷瓶遞給了陶吉。
陶吉放下衣擺,道了聲謝,如捧至寶般接過瓷瓶。
這可是,好寶貝!
此時的陶吉,已經明悟了該瓷瓶的正確打開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