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吉撓了撓頭,「也是。」
他能修煉,也是背靠大樹好偷偷偷摸摸幹事。
要是沒有秋水腰牌,要是韓知山不認為他是秋水之人……
怕是在他飲下女兒紅,踏入武道第一境,粗胚境的當天,就被韓知山給拿下了!
一念及此,陶吉心中驀地升起一股慶幸。
他能有今天,多虧了秋水啊!
但到時候該報仇還是要報。
想著那玉足……啊呸,想著那幾腳。
陶吉面色一正,心中感動隨之消散。
「接著。」
就在陶吉剛邁過門檻,準備離開的時候,韓知山忽然拋過來了一個物件。
陶吉伸手接過。
入手冰涼,看著眼熟。
陶吉瞳孔微縮。
竟是剛才,韓知山給他治傷的裝藥瓷瓶!
韓知山的聲音,從房內傳了出來:
「這藥瓶,放在更鼓房也是浪費。元亨常與妖斗,且拿去罷。」
陶吉沒有一點猶豫地放進內兜。
他不矯情。
放好後,轉身、拱手、高喊「謝過公公」。
一氣呵成。
韓知山笑了笑,揮手示意陶吉離去。
這藥瓶,當初他買過來的時候,花了千兩。
這還是他與太醫院的某位太醫,關係頗為熟稔,給的友情價。
若是市面上……市面上不賣。
此藥,只在宮內流傳。
韓知山看著陶吉遠去,少年背後結痂的傷口,在月光下泛著淡光。
那是藥粉在生效。
韓知山長嘆一口氣,輕聲道:
「在元亨身上押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越了解陶吉,韓知山手就越癢。
癢得忍不住想送點東西,提前投資一波陶吉。
想當初,他能成為三皇子身邊的內侍大總管,靠的就是一手提前投資。
在三皇子年少之際,便與之交好。
常與其玩鬧,偶爾帶些不允許吃的碎嘴小零食。
雖說三皇子長大後,由於身份地位懸殊,再加上皇子心覬帝位。
兩人之間的關係,漸漸淡了下去。
但這一波皇子投資,還是讓韓知山得到了許多。
受用至今。
而今,三皇子不在。
新的投資對象,已然出現。
韓知山想著剛才陶吉透露的,其與舒妃的關係。
他豁然起身!
只給一個藥瓶不夠。
得再加點!
起身剎那,韓知山不知想到了什麼,又坐了回去。
面色也回復了平靜。
他端起魏三思重新煮好的熱茶,輕抿了一口。
「劍也給了,藥也給了,白天也不給他安排工作……」
他忍不住腹誹道:
「老夫還能給他什麼?!
「難道,要老夫把整個更鼓房,也給他不成?!」
◇
陶吉踏著月光,回到青石院。
推門,點燭,掏瓶。
裝藥瓷瓶瓶身細膩,釉色溫潤。
瓶底,還刻著一個小小的「御」字。
看著這個防偽標識,陶吉暗想:
「說起來,我連御藥房在哪都不知道。
「而今卻也是用上御藥房的藥了。」
將藥瓶放好後,陶吉又拿起了一個瓷瓶。
眼神幽幽。
這是他最後一份鱗粉了。
過了今晚,他接下來的【食三光呼吸法】,就全靠他自身天賦,再無外力加持了。
「這都快四天了,咋還沒來!迷路了?」
陶吉吐槽著,打開瓷瓶,開始塗抹身體。
他身上的傷口,現在還沒癒合的,也就一條。
那條從肩胛到腰際的長痕。
陶吉避開長痕,塗完了全身。
連續塗了三天,他的抗藥性好了許多。
至少在塗某個部位的時候,不會被衝擊得暈過去了。
但還是很有感覺。
陶吉強忍著呻吟衝動,一步步走出房間,來到院子中央。
在木枕上盤膝而坐後,他昂首望向頭頂。
但見星河璀璨。
他默默運轉法門。
今夜,吸星芒淬骨。
此時,後背還在隱隱作痛。
但星芒入體後的那股鋒銳涼意,恰好將疼痛壓了下去。
陶吉閉眸,很快便沉入了物我兩忘的修煉。
一夜無話。
東邊透出第一線天光。
晨風卷著不知道從哪兒吹來的花香,混著露水的濕氣,拂過陶吉肩頭。
陶吉緩緩睜眼。
緩了一會兒後,他反手摸向自己後背。
一晚上過去,傷口上結的痂已經脫落。
陶吉側頭看了下自己腰子,原先的猙獰傷口,此時卻只剩下了一條淡淡白痕。
「這藥這麼管用?!」
陶吉心頭一喜,覺得以後自己的打法,可以再激進一點。
反正能治好。
還不會留疤。
陶吉起身,舒爽地伸了個懶腰。
他朝房間走去。
片刻,他便提著換洗衣物出來了。
既然傷口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自然要去洗個澡才行!
沐浴房。
「周公公,早。」
「陶內侍,早。」
兩位卯初沐浴房固定NPC相遇。
兩人見怪不怪地打了聲招呼,便默契地一個繼續朝房間內走,一個站在原地望起了天空。
「踏踏踏……」
遠處傳來腳步聲。
陶吉垂眸看去,發現是兩個小胖墩。
正是周樂水身邊的,那兩個伺候的小太監。
小月和小半。
「大,大人好!」
小月一路快跑,經過陶吉身邊時,還不忘停下來,行了個禮。
而小月身後的小半,同樣行了個禮問好,面色卻頗有些尷尬。
小半一看到陶吉,就感覺自己的屁股隱隱作痛,仿佛乾爹的大手還在上面……狠狠拍打!
「你們怎麼沒跟著周公公?」
陶吉看兩人在房門口停步,調整著呼吸,似乎不急著進去,便開口問道。
小月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而從不讓話落地上的小半,則小聲嘟囔道:
「誰知道乾爹怎麼突然跑那麼快……
「明明來的時候,都還走得好好的。
「結果眼瞅著快到沐浴房了,就跟飛起來了一樣,連個影兒都不留給我們。」
小月猛地一拍小半肩膀,喝道:
「閉嘴!出門在外,對乾爹放尊重點!」
在房間裡就可以不尊重對吧?
陶吉暗暗失笑。
小半被拍了一下,不服氣,脖子一更,下意識就要反駁。
小月看向了沐浴房。
小半順著小月目光看去,剛想開口的嘴,立馬用兩隻小肥手,交叉捂住了。
他悶悶道:
「哦,知道了……」
小月收回目光,又瞪了小半一眼,而後朝陶吉躬身道:
「陶大人,我們要進去伺候乾爹沐浴了。」
陶吉看樂了,笑道:
「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