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韓知山看著面前赤裸著上半身、打更服搭在臂彎里的陶吉。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𝓉𝓌𝓀𝒶𝓃.𝒸ℴ𝓂超順暢 】
聽到面前少年,剛才所說的話語後,他嘴唇動了動,又動了動。
好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
韓知山又「啊?」了一聲。
他不理解。
他不相信。
他希望這是幻覺。
「韓公公,我剛才的確又斬了一頭妖魔。」
陶吉賣過門開,順手將破破爛爛的打更服擱在椅背上。
他在韓知山對面坐下,自來熟地給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口。
又灌了一口。
陶吉「砸吧砸吧」嘴,感覺不過癮。
還是口渴。
他乾脆拿起茶壺,直接「噸噸噸」喝了起來。
與螳螂妖一戰,他的體力已經耗空了。
肌肉疲勞的同時,身體也極度缺水。
一旁主位上的韓知山,就這麼默默看著。
其眼神之複雜,與先前的舒妃如出一轍。
他的眼前,是陶吉光裸的後背。
背上一道頗長的血痕,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際。
雖然已經結了薄薄的血痂,但邊緣還在往外滲著淡紅色的血水。
他的耳邊,是「咕咚咕咚」響個沒完,堪比鯨吞牛飲的喝水聲。
這小子一口氣灌了大半壺茶,中間連氣都不帶換的。
茶壺終於空了。
陶吉將壺擱在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爽了。
他兩手扶著椅背,臉上露出幾分饜足。
韓知山一時也不知道從哪兒問起,只好開口說道:
「喝飽了?」
「差不多了,多謝韓公公。」
陶吉抹了抹嘴角水漬。
韓知山嘴角微扯。
可別謝老夫。
老夫擔不起……
韓知山又瞥了眼陶吉的傷勢,起身從案頭翻出一個青瓷藥瓶。
他走到陶吉身後,拿起藥瓶,將藥粉均勻地撒在傷口上。
陶吉後背的肌肉,在上藥的剎那間繃緊,隨即又鬆弛了下來。
這藥粉,藥性猛烈。
撒上去時,陶吉像被放在火中烤著一般。
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
不過幾息工夫,那股火辣辣的疼便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清涼。
韓知山一邊包紮一邊開口:
「此藥,專治妖氣侵蝕的傷口。
「妖魔身上,多多少少都帶些妖毒。
「及時排出去了還好,若是拖久了,妖毒順著傷口滲進去,輕則化膿潰爛,重則妖氣入體。
「到時候,一身修為可就毀於一旦了。」
陶吉面色微驚。
這妖魔,怎麼混得跟個病原體一樣?
自帶瘟疫?
片刻,韓知山塗好了藥。
他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元亨的身體,倒是出乎我意料的強壯。
「這恢復速度,也是迅猛的。
「不出意外,明日就能把所有妖毒排出去,後日傷勢就好了。」
陶吉小幅度拱了拱手,儘可能不去牽扯到了後背的肌肉:
「多謝韓公公!」
這一聲道謝,倒是真切實意。
要不是韓知山,他還真不知道妖毒這一回事!
韓知山擺擺手,走回主位。
他拉開抽屜,手裡握著青瓷腰牌,忽地感慨了一下:
「說起來,這藥粉還是老夫入主更鼓房的那一年,從御藥房拿的。
「今天,還是這藥粉第一次用,藥力最強。」
此藥是韓知山為了以防萬一,怕手底下有哪個更夫遇到了妖魔,來不及送到醫館就死了,才特意請的。
一如之前。
韓知山望著藥瓶,面色感慨的同時,眼神浮現懷念。
那時候,他還年輕,還有衝勁……
本以為,到了更鼓房,也能做出一番作為……
可惜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一次藥粉都沒用過。
哪怕是現在。
現在皇宮內,妖患遍布。
可更夫們遇到妖魔,根本沒有受傷的機會。
更別說,撐到回來更鼓房。
韓知山壓下心中感慨,將藥瓶放進抽屜。
「那妖魔的屍體,可要老夫去和巡衛說一聲?」
韓知山瞥了眼窗外。
那兒站著一個人,正是他親愛的乾兒子,魏三思。
如果陶吉說「要」,那小魏子就不用在這站著了。
誰知,陶吉搖了搖頭。
韓知山微驚,想著陶吉平常的作風,沉默片刻,道:
「螳螂沒多少肉,不好吃……」
陶吉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自己在掌房那兒,感情就這個形象?
至於嗎?
陶吉開口道:
「舒妃娘娘說,這螳螂妖是死在她的花圃,所以她來處理就好。」
這下,韓知山心中不是微驚了。
大驚!
要不是涵養功夫了得,繃住了臉色。
他此刻怕是就要失態了!
韓知山看向陶吉的眼神,又一次複雜了起來。
這小子……
和舒妃娘娘,到底是什麼關係?
舒妃娘娘,是否知曉這小子是個假宦官呢?
這小子這般行事……秋水大人知道麼?
在韓知山的眼中,舒妃娘娘是個極難打交道的人。
在宮裡邊,未曾聽過舒妃娘娘與哪位娘娘走得近,幾乎都是獨來獨往。
而今居於冷宮深處,更是地處偏僻。
宮內仿若都不知有「舒妃」這等人物一般,其存在感極低。
而就是這樣一位,在宮中與誰都不熟的妃子,現在卻願意幫陶吉一個小火者,處理善後工作?
韓知山大開眼界。
此刻,他對陶吉,以及陶吉背後的背景,產生了深深的忌憚。
此子,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韓知山緩緩說道:
「既然舒妃娘娘願意替你善後,老夫就不插手了。」
陶吉點頭,起身正欲離去,走至門口了,忽地轉頭問道:
「真的不能吃嗎?」
「什麼?」
陷入思考的韓知山下意識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氣笑了,道:
「也不是所有妖魔,都可以化作靈肉的!
「元亨若是真想吃,下次記得斬個肉多的。」
陶吉撓了撓頭:
「韓公公怎就如此篤定,我還有下次?」
韓知山翻了個白眼,道:
「更鼓房一年……不,三年。
「三年來斬殺的妖魔,都沒有元亨你來得這幾天,斬殺的多。」
陶吉脫口而出:
「這麼少?!」
韓知山幽幽道:
「更鼓房是小衙門。
「下面人的職位,到頭了也就是內使。
「內使,可不在宮內允許修煉的級別之中。
「我這幫乾兒子可都是普通人,他們若是遇到妖魔……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