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渾身泡進木盆的陶吉,眉毛和嘴角,不由自主得上揚。
爽!
陶吉整個人癱在水裡,渾身黏膩被熱水慢慢化開。
他半闔著眼,默默想著下午的安排。
站樁,那是肯定要站的。
金光還剩一尺三,能多煉一寸是一寸。
「咕~」
陶吉摸了摸開始抗議的肚子,頓時決定了接下來的行程。
先乾飯,再站樁!
早餐他吃的靈肉,雖然這肉能量充足,十分抗餓。
但經過一上午的站樁,外加中午救完人後,他一路溜達了好幾圈。
步數起碼超過兩萬步。
這般情況下,饒是吃了靈肉,也還是餓得不行。
陶吉又懶懶地泡了一陣。
眼見窗外日頭漸高,想著快到乾飯點了,他這才從木盆里爬起。
扯過干布巾,擦乾淨身子。
套上乾淨的打更服後,陶吉推門而出。
朝更鼓房走去。
◇
更鼓房,內房。
韓知山已經坐在主位上等著了。
今日的主菜,是一大盆豬肉。
肉塊方方正正,醬色油亮。
濃稠的湯汁在盆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看著就很好吃。
陶吉在韓知山對面坐下,端起碗盛了一大碗米飯。
飯冒出了尖尖。
陶吉一口飯一口肉,吃得不亦樂乎。
而直到他將一碗飯幹完,準備盛第二碗的時候。
他才忽然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韓公公,今天有點太安靜了!
往常吃飯的時候,因為只有他們兩人,所以總是會有一搭沒一搭地扯幾句。
可今天……
他在安心乾飯,韓公公居然也是!
陶吉壓下心中疑惑,盛了第二碗飯。
他決定,待會兒好好觀察下。
很快,陶吉就發現了。
雖說韓公公端著碗,默默夾著肉塊吃飯。
但韓公公時不時就會抬起頭,瞅他幾眼!
瞅完後,又低下頭扒飯。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陶吉假裝沒看到,繼續吃飯。
可韓知山又看了他一眼。
再看他一眼。
在韓知山第十五次欲言又止地抬眼時,陶吉放下了筷子。
他知道,這次不能裝作看不見了。
陶吉道:「韓公公,有話但說無妨。」
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陶吉是個乾飯認真,心無旁騖的人。
但再無旁騖,被一個老頭這般注視,還是悄默默注視……
任誰也受不了啊!
至少陶吉受不了。
韓知山乾咳一聲,將碗擱在桌上。
斟酌著措辭,開口:
「元亨,你中午去清瑤池……算了,老夫不問了。」
韓知山說到一半,又擺了擺手。
拿起筷子,繼續吃飯了。
陶吉心中大笑,面上卻是露出一抹驚訝:
「韓公公何至於此?我們之間,難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韓知山嘴角微扯。
他們之間,難道有什麼可以共享的秘密嗎?
不過,他看陶吉這模樣,也知道中午那事,似乎不是他想得那樣。
似乎……與秋水無關?
一念及此,韓知山心神一震。
既然與那些博弈無關,那他有什麼不能問的!
於是,韓知山開口道:
「元亨,你中午發生了何事?」
陶吉端起一旁的茶盞,盞里裝的是白開水。
他喝了口水。
韓知山也不急,端著碗,靜靜看著他。
陶吉狀做隨意地開口:
「韓公公,您認識一個叫金戈的人嗎?端敬殿的講官。」
陶吉本就沒打算隱瞞。
其次,他在開口前忽然想到。
他對金戈這人,完全不熟悉。
正好可以藉助韓公公的情報,來幫助自己收取信息。
前提是韓知山知道。
陶吉看向韓知山,目光中略帶著一些小期待。
韓知山:?
這小子,在期待什麼?
莫非……
韓知山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心性城府,居然被小看了!
他韓知山,宦海沉浮五十餘載!
幹過髒活累活,享過榮華富貴。
小火者當得,皇子內侍大總領也當得。
他豈是那種,會被陶吉震驚數次的人!
「元亨,但說無妨。」
話罷,韓知山淡定地抿了口茶。
陶硯見韓知山如此淡定,想著對方怕是真的知道,心中的期待不由又多了幾分。
他開口:「我在清瑤池救了個老丈,叫金戈。」
「噗——」
韓知山不出意外地,噴了。
陶吉反應迅速地,躲開了。
韓知山驚訝出聲:
「金戈?金戈鐵馬的金戈?字止武的那位金戈將軍?」
落地的陶吉,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沒坐下去。
坐到半空,他忽地想到韓知山的濺射範圍。
怕是連他的椅子上都有茶水了。
陶吉默默起身,也不坐了,站到了一旁。
他瞥了眼桌子上的飯餐,眼神中閃過一抹心疼。
可惜了,只能被這老頭一人獨享了。
他可是交了伙食費的!
陶吉想到了自己先前交給韓知山的三百兩銀票。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從舒妃娘娘那討過來的!
想到這,陶吉心更痛了。
他暗暗下定決心。
以後與面前這個時不時就一驚一乍的老頭談話,得在飯後。
最好,對方嘴裡還沒有茶水。
陶吉停止發散思維。
重新回憶了下,韓知山剛才的驚呼。
他同樣發出了驚呼:
將軍?
誰?
那綠袍圓領,遠看是腐儒,近看是小人的老頭?
他能是將軍?
雖然,陶吉覺得,相比較讓他相信一個叫「金戈」的人,擅長讀書。
還不如,讓他相信會「金戈」擅長沙場……
至少後者,他真得會信那麼一點。
金戈鐵馬,這「金戈」二字,簡直就是為了戰場而生的!
充滿了殺伐氣!
韓知山顧不得袖口上剛濺上去的水漬,追問道:
「你所救之人,可說了他的字?」
陶吉頷首,「字止武。」
「嘶!!!」
韓知山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陶吉氣樂了。
又噴又吸的,鬧哪樣?
這也能回收?
當然,只是在心裡。
面上,陶吉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他時刻保持著微笑。
看上去人畜無害,頗為親人。
韓知山確認了金戈的身份後,碎碎念了起來:
「金將軍作為一個將軍,怎麼會落水……哦,絕靈時期了。」
沙場上的將軍,大部分都是純粹武夫。
但也有例外。
比如金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