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吉恐怕沒想到的是，金戈與韓知山是同一輩，同一個時代的人。
金戈年輕時，還在三皇子那兒當過護衛。
那時候，韓知山還是三皇子身旁的那個內侍大總管。
兩人的關係，並不一般。
頗為熟稔。
是以韓知山對於金戈，了解頗多。
金戈，字「止武」。
他曾踏入武道中三境，也曾跌落武道第一境。
而這兩者，都讓金戈受益良多。
他選擇不練武了。
練武死路一條。
身為三皇子護衛、昔日征戰沙場，戰勛將軍的金戈，果斷離開了皇子府邸，欲前往清虛天下求道。
那是練氣士的聖地。
金戈身為大乾人，不出意外地沒去成。
甚至連清虛天下的邊都沒摸到。
卡在了自家王朝的邊關。
並非王朝有人不放行。
那時候的王朝，巴不得有人能前往清虛天下求道，占據一份道碟，而後回來反哺大乾。
金戈沒去成的原因，很簡單。
他被攔住了。
大妖攻城。
彼時練武練廢了身體，對武道喪失了希望的金戈，只是個勉強稱得上第一境的普通修士。
他不出意外地被大妖抓住。
大妖正欲一把煉化，誰知，正好有隱居在山裡的練氣士路過。
金戈被救下後，看到練氣士，二話不說就是磕頭拜師。
練氣士本不想收下金戈。
奈何……
金戈給得太多了。
金戈出自金家。
金家的金，是黃金的金。
全天下聞名的商賈世家。
富可敵國不至於，至少明面上不至於。
他們很有錢。
有錢到除了上三境，沒有他們砸資源，砸不出來的修士。
金戈在家中也算頗有地位，屬於家中長老的嫡系一脈。
但他不想依靠家中資源修煉，這才打算清虛訪道。
雖然，他最後沒去成。
但他也成功拜了那位隨手斬妖，救下了他性命的練氣士為師。
而後天地間就絕靈了。
「上個月的時候，老夫還去過金將軍擺的拜師宴來著……」
以這句話為結尾，韓知山結束了碎碎念，臉上萬分感慨。
嗓子有點乾的他，剛想喝口茶水，又想到剛才已經噴完了，悻悻然放下了茶盞。
一旁，安靜當著聽眾，過足了吃瓜癮的陶吉，十分有眼力見地拿過茶壺，給韓知山倒了一盞茶。
「韓公公，喝茶。」
陶吉面帶微笑，輕聲道。
相比較面上的平靜，他的內心猶如一粒石子投入水湖，而後又來了幾萬個石子，最後發現，原來是泥石流。
心境波盪不休。
陶吉沒想到，金戈居然有這般來頭！
同樣也沒想到，韓掌房居然還認識金戈！
而他，明天也將成為金戈的助教……
陶吉內心狂喜！
他的超級智慧，即將迎來史詩級加強！
金戈不知道他是秋水的人。
當然，哪怕知道了也沒事。
不管他是誰的人，他都是金戈的救命恩人。
向他學點武道知識，很合理吧？
飯桌上，兩人各有心思。
一時間，更鼓房陷入了沉默。
陶吉率先有了動靜。
他拱手，告辭道：
「韓公公，我先走了。」
留在更鼓房沒啥事，不若回去站樁。
「且去。」
韓知山隨意地擺了擺手。
他在思考。
陶吉也注意到了這點，若有所思。
看來，韓掌房和那腐儒的關係的確不錯。
那近幾天，他還是安心聽那老頭講課吧。
當好自己助教的本分工作。
提問武道知識什麼的……
過幾天再看。
暫時先不節外生枝，防止上午問的金戈問題，中午韓知山就知道了，開始對他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不過說起來，就我和韓掌房同吃一條魚妖的交情……
「他哪怕知道我不是秋水的人，只是她的棋子的話，應該也不會和我翻臉？」
陶吉仗著【寒鴉】劍，已經斬殺了數隻妖魔。
除了那隻入肚的無尾魚魚，其他幾隻都被巡衛或者錦衣衛收走了。
他們不會追查斬妖之人是誰。
對於他們來說。
妖死了，沒人死。
就行。
但這不代表，當他們知道斬妖之人，是更鼓房的一個更夫，小火者後，會手下留情。
韓知山曾和陶吉講過，小火者若被查出來有修為在身，按照大乾律，就地斬殺。
甚至不給審判的機會。
陶吉當時還吐槽，這是否有點小題大做。
畢竟，只是一個小火者。
真有修為，頂天了也就是個下三境。
至少陶吉不覺得，若是自己突破了這武道下三境，抵達武道中三境的時候，他還會在冷宮裡安安分分打更。
要麼出門浪，要麼在宮浪……
當然，真到了中三境，陶吉肯定選擇出宮。
中三境遊歷天下不成問題。
遊歷皇宮有點難。
而當時，當陶吉吐槽之後。
韓知山不語，只是笑笑。
什麼也沒說。
◇
青石院。
陶吉化身小光人。
頭頂金光一尺三。
修煉無歲月，一下午不過是一次閉眸，一次睜眸。
陶吉放空的意識，漸漸回歸身軀。
他感知了下頭頂金光，約莫一尺左右。
他一下午，居然煉化了三寸！
「果然，隨著我經脈變寬、氣血增多，後續煉化金光只會越來越快！」
只要陶吉再努努力，煉化完這由陽氣構成的金光，也不過是這幾日的功夫了！
到時候，他就能再次吸收陽氣，蘊養金光！
而後再次煉化……
陶吉一邊想著，一邊朝沐浴房走去。
【葵花樁】讓他不再懼怕炎熱。
但還是會出汗。
是以每次站完樁，他身上皮膚都是黏糊糊，充滿汗味兒。
沐浴房，到了。
「晚上好，陶內侍。」
周樂水錶情平靜，一副徹底接受了現實的模樣。
他累了。
對於這幾日洗澡，總是有大概率遇到陶吉這件事……
周樂水選擇放棄掙扎。
命運冥冥，天知道這代表什麼？
指不定，他與陶吉這小子有緣呢？
但是。
為什麼在老東西那邊，就是上司與下屬的緣分。
而在他這，就是沐浴房的緣分？
這算什麼？
天下焉有洗澡緣？
周樂水心情悶悶。
一想到接下來還要洗快點，無法享受搓澡快樂。
更鬱悶了。
「晚上好，周公公。」
陶吉拱手行禮，面色毫無變化。
心境也是。
只能說，習慣的力量是強大的。
陶吉只覺得自己與周樂水挺有緣。
每次洗澡時間，都能撞到一塊。
「可能是我洗澡時間太固定了的緣故……下次遲點過來好了。」
陶吉暗想。
畢竟，他每天站樁的時間，也就那麼幾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