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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挖人,理論,鍊金光

2026-06-09 04:11:05 作者: 鶴夢
  周樂水看著面前的少年,喜色連連。

  瞧這眉眼,瞧這身段,瞧這通身氣度!

  

  便是年輕時的他,也未必比得上啊!

  自從上次一別,周樂水特意派了人去更鼓房打聽,得知此子姓陶名吉,是近日才入更鼓房的新人。

  剛進宮的宦官,多半還在房裡打雜跑腿。

  也就是說……陶吉還沒有拜那個老東西為乾爹!

  與其讓那姓韓的老東西得手,不如先下手為強!

  周樂水跨過門檻,走至陶吉面前。

  他背著手,下巴微昂:

  「咱是刻漏房掌房,你可以喚我一聲周公公。

  「上次咱見了你,就覺著你是個可造之材。

  「更鼓房那地方,巡更打梆,日夜顛倒,容易鬧妖,有什麼好待的?

  「而刻漏房,管的是全宮上下大大小小的時辰鐘漏,差事清閒,月錢也高,更重要的是……」

  周樂水往前湊了湊,壓低了幾分嗓音:

  「有咱親自提攜你。怎麼樣,小陶公公,願不願意來咱房裡?」

  陶吉默默後退了幾步。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躲不掉了,頭疼。

  而周樂水以為陶吉在考慮,也不催促,保持著笑意看著他。

  陶吉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思索,該怎麼拒絕這老東西。

  對方是個掌房,品級和韓知山一樣。

  平白得罪一個老太監,誰知道會有什麼麻煩。

  陶吉放下手,決定先穩住這老東西,回頭和韓公公說一聲。

  想來,韓公公應該有點辦法?

  而他正欲開口,卻見周樂水猛地後退了一步。

  那張敷了薄粉的臉上,笑意瞬間凝固,老眼瞪得溜圓,驚恐地看著他……的胸口。

  陶吉一愣,低頭看去。

  懷中的玉牌,不知何時又滑出了一角,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瑩白光澤。


  陶吉眉頭一挑。

  對啊!

  怎麼把這東西給忘了!

  他本不願借著秋水的腰牌狐假虎威,生怕被那凶娘們誤會什麼。

  但現在有人要挖他去刻漏房,他搬出秋水來……這很合理!

  畢竟這更鼓房的差事,是秋水親自指定的。

  面前這老東西若有什麼意見,大可以去找秋水理論!

  陶吉掏出玉牌,「秋」字明晃晃地亮在周樂水面前。

  他看著周樂水那比哭了還難看的臉色,忍不住腹誹:

  「這玉牌怎麼又滑出來了?不是說現在是絕靈時期麼,靈氣滅絕,玉牌哪怕是法器,應該也用不了吧?」

  一次兩次還可以是意外。

  這次次如此,每次還都是在關鍵時刻。

  陶吉合理懷疑,這玉牌有丶問題!

  但他現在,也沒有功夫去深思玉牌的問題了。

  陶吉看著面前的老東西,眸光一凝。

  先把這挖牆腳的老東西解決了再說!

  「這、這是……」周樂水再也不復先前那般平靜,就連聲音都變了調。

  「周掌房啊……」

  陶吉把玉牌往前遞了遞,確保老東西能看清上面的字。

  而後他面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道:

  「實在對不住,不是我不想去您那兒。只是我這差事,是秋大人親自安排的,小的也做不了主。」

  周樂水連連擺手,老臉上堆滿了賠笑,聲音比剛才又低了八度。

  「不不不,是咱唐突了,是咱唐突了。

  「陶公公您早說嘛,既然是秋大人安排的人,那更鼓房確實比刻漏房合適,合適得很。」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還不忘朝身後兩個目瞪口呆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給陶公公準備浴桶!要最大的那個,水燒熱點,再備條新布巾!」


  「是。」×2

  周樂水身後,兩個小太監應了一聲,作勢就要往沐浴房走去。

  「不用,我自己來。」

  陶吉抬手制止了兩人。

  兩個小太監頓時愣在原地,齊刷刷抬頭望向周樂水。

  「按陶公公說的辦!」

  周樂水氣不打一處來。

  這兩玩意兒,平常挺機靈的,現在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

  陶吉擺擺手,「周公公,若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去沐浴了?」

  他可沒多少時間浪費在這老東西身上。

  「好好好,陶公公您慢慢洗,咱就先走了。」

  周樂水如蒙大赦,拎起兩個小太監,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宮道盡頭。

  「這老東西……也是個武夫?」

  陶吉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都一把年紀了,跑得比他都快不說,還能拎著兩個小胖墩……

  這宮裡的水,果然很深。

  「直接亮出玉牌,倒成了明智之舉。」

  陶吉將玉牌收回懷中。

  莫名的,他覺得這玉牌比【驅妖燭】還實用。

  後者只能驅個妖魔,妖魔上頭了還會先把人吃了再走。

  秋水腰牌就不一樣了。

  他到現在為止,依舊還沒看到這腰牌的上限。

  陶吉轉身走進沐浴房,反手帶上門。

  搬來一個最大的木盆後,他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泡進木盆。

  熱水漫過肩頭,蒸騰的水汽混著香葉的清苦氣息撲面而來。

  陶吉舒服地長出一口氣,把後腦勺擱在盆沿上,閉上了眼。

  先泡一會兒,等日頭再高些,就該去清瑤池竊學……光明正大地學習了。

  ◇

  清瑤池,假山。

  陶吉成功登頂。

  他隨手把燈籠放到腳旁,那裡已經燃著了一根白蠟。

  陶吉探出腦袋,凝眸朝半山腰的空地望去。

  半山腰上,向天笑和姜家三兄妹已經到了。

  三兄妹正各據一角扎著馬步,姿勢比昨日又端正了幾分。

  但離入門,顯然還差著一截。

  向天笑手中握著那根削得筆直的樹枝,今天倒沒有往誰身上招呼,只是在掌心一下下地輕敲著。

  每敲一下,嘴裡便蹦出一句提點。

  「無山,後背這塊兒松下來了,有長進。

  「但你那股鬆勁兒還沒落到腰上,腰一緊,胯就僵,胯一僵,氣血就浮在胸口下不去。」

  姜無山這次倒沒黑臉,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把腰胯往下沉了沉。

  「泠風,呼吸比昨天勻了不少。

  「但你把注意力全放在呼吸上,樁架反而散了。

  「記住,呼吸是樁功的果,不是因,架子正了,呼吸自然綿長。」

  姜泠風依言調整,臉上沒什麼表情。

  向天笑最後停在姜近月面前,歪頭看了片刻,滿意頷首。

  紅衣小姑娘閉著眼,呼吸綿長,頭頂百會穴處隱隱有金光閃爍,比昨日又亮了些許。

  向天笑巡視完一圈,負手踱回三人面前,朗聲道:

  「站樁之法,重在持之以恆。

  「你們三人日日來這陽陽山上吐納陽氣,待到入門之時,金光少說也有一寸有餘。

  「由於我只給你們授課七天,而你們光是入門,怕是就要過去數日。

  「我自不會白占你們的便宜,接下來每日,我多說點理論。

  「你們記住這些,日後到了境界,也用得上。

  「那麼今日,我便教你們葵花樁第二層的口訣。」

  話罷,向天笑微不可察地往宮牆處瞥了一眼。

  「謝先生。」×3

  姜家三兄妹紛紛起身,一邊道謝,一邊借著這個難得的空閒時間,活動起了身子。

  姜近月踮著腳尖原地蹦了兩下。

  姜無山揉著肩膀齜牙咧嘴。

  姜泠風則不動聲色地扶著腰,面上依舊保持著一貫的淡然。

  向天笑等三人緩過勁來,才清了清嗓子,沉聲念道:

  「第二層口訣,只有八個字。

  「金光內照,以意引之。

  「第一層是引陽氣入體,開百會,通脊柱。

  「第二層,則是讓金光在體內運轉一個小周天。

  「金光自百會升起之後,以意念牽引,順著任脈一路下行,過膻中,沉丹田,再沿督脈回升,最後收入體內。

  「這一圈走下來,金光便不再是浮在頭頂的一團虛火,而是真正成了你們自己的東西。

  「是以嚴格來說,只有到了這一層,你們這【葵花樁】,才算真正入了門。」

  向天笑看向姜近月,見小丫頭聽得兩眼放光,忍不住笑道:

  「小丫頭,你離第二層還差著遠,先別急著試。

  「你先把第一層練到金光定住不散,再想第二層的事。」

  姜近月乖巧地點了點頭,但那雙亮晶晶的杏眼裡分明寫著「我等不及啦」。

  宮牆上。

  陶吉緩緩點頭。

  「原來如此!」

  每次站樁的時候,他都能感受到自己腦袋上冒著金光。

  想著將其收回來,卻不知從何下手。

  而今聽了向館主的講解,豁然開朗!

  「啪啪!」

  向天笑拍了拍手,示意三兄妹重新紮下馬步:

  「第一層和第二層的口訣都教完了。

  「你們三人,除了近月摸到了第一層的邊,其餘兩個都還只是普通站樁。

  「接下來,老夫逐個給你們調,什麼時候摸到邊了,什麼時候休息。」

  陶吉自知接下來沒自己的事了,拱手,輕聲道:

  「謝館主授課,晚輩先回房修煉了。」

  說罷,他拎起燈籠,翻身躍下假山。

  站樁在哪兒不能站?

  假山頂上還有被巡衛抓到的風險,不如回屋。

  半山腰,向天笑的目光從宮牆方向收回來,臉上那抹笑容又滿意了幾分。

  這後生仔,知道什麼時候該來,也知道什麼時候該走。

  教起來省心,用不著多費一句話。

  真是個好弟子啊!

  可惜不是我的……

  向天笑笑意一僵,轉頭看向身前三個還在苦苦摸索樁功的姜家子弟,那根削得筆直的樹枝又敲上了掌心:

  「姜無山,你看看你,站成什麼樣子了!」

  ◇

  陶吉迫不及待地回了住所。

  更鼓房那邊,韓公公開飯晚,差不多要等到未正時分才吃午飯。

  趁著這段時間,正好嘗試推進【葵花樁】的進展!

  陶吉對頭上的那煌煌金光,早就頗有意見了。

  每次吸收天地間的陽氣入體後,這陽氣總有大半部分化作了金光,只有一小部分融入了身軀,負責催生氣血。

  若是這金光有用也就罷了。

  可它偏偏沒有用。

  只進不出,除了讓他站樁時候有個特效好看點,毫無軟用。

  陶吉將燈籠擱在角落,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便在院子正中站定。

  他閉上眼,依著方才向天笑所授的八字口訣,默默運氣。

  感受著頭頂百會處那道煌煌如柱的金光,他試著用意念輕輕牽動。

  只見金光晃了晃,分出絲絲縷縷,緩緩往下沉。

  過百會,入印堂,經膻中,一路溫溫熱熱地淌下去。

  到了丹田處,金光微微一頓。

  陶吉深吸一口氣,再以意念將丹田中的金光沿督脈往上推。

  夾脊、大椎、玉枕,一路攀升,重新回到百會。

  行完一個小周天。

  陶吉頭頂那道兩尺有餘的金光,看著沒有多大變化。

  但他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氣血,就在剛才那一個周天結束後,驟然增長了不少!

  顯然,有部分金光化作氣血,融入了體內!

  陶吉心頭一喜,正欲繼續煉化金光,忽然想起現在是午時,天地陽氣最盛的時候。

  他現在【葵花樁】剛入門,還無法做到一邊吸引天地陽氣入體,一邊煉化頭頂金光。

  他只能二選一。

  陶吉果斷選擇前者。

  金光跑不了,只要他站樁就會冒出來。

  那是他體內集聚的陽氣所化。

  而天地間的陽氣,可是錯過這村,只能等明天那村了。

  一念及此,陶吉果斷換了個法門。

  午時的陽氣,比清晨濃烈了不止一籌。

  陶吉剛運轉起第一層口訣,便感覺頭頂百會像是被打開了一扇天窗。

  鋪天蓋地的陽氣從四面八方湧來,順著脊柱一路往下橫衝直撞。

  這股熱力不似月華那般清涼溫潤,而是熾烈如火,燙得他經脈微微發顫。

  燙過之後,卻又留下一股說不出的舒泰。

  這是體內又多了一股氣血。

  而陶吉頭頂那道金光,也在不知不覺間,往上竄了半分。

  此時,日輝從院牆那頭斜照而下,透過老樹的稀疏枝葉,在陶吉身上篩出一片細碎光斑。

  光斑隨著日頭緩緩移動,從頭頂滑到肩頭,又滑到後背。

  直至院子裡的樹影,被拉得老長,涼風漸起。

  陶吉緩緩收功。

  他抬頭望了眼天,平靜的面色頓時大變。

  「糟,錯過飯點了!」

  陶吉甚至來不及收拾,一把拎起角落裡的燈籠,便朝更鼓房跑去。

  這燈籠是小李子的,平常放在更鼓房。

  陶吉嫌報備麻煩,便借了他的來用,省得為了一盞燈籠還要跟韓知山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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