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潮往兩側退開。
一頭披著黑甲的巨狼慢慢走出。
它比尋常狼妖大了數倍,背上插著幾根斷矛,矛杆已經被血浸黑。
它每走一步,周圍低階妖獸都會低頭後退。
城頭剛剛響起的歡呼,慢慢停了。
方正平臉色變得很難看。
「十一境。」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副將聲音發顫:「法相大妖?」
方正平握刀的手緊了緊:「是。」
十境大妖,他們還能用命去填。
十一境法相大妖,已經不是靠人數能擋住的了。
法相宗師若在這裡,也許還能勉強周旋。
可數遍整個青州,也找不出幾位十一境的法相宗師。
平陽府最強的方正平,也只是九境罡氣。
黑甲巨狼眸光冰冷,眼神肅殺。
它身後妖氣升騰,一尊高大的狼影緩緩成形。
法相。
城牆上的士卒不少人腿軟。
有人低聲哭了出來。
無數人心生絕望。
「完了!」
方正平聽見了,卻沒有罵人。
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趙前看向許長青。
他知道父親很強。
父親幾斧頭打死過魏承岳,剛才又連殺三頭十境大妖。
可十一境和十境不一樣。
顧山河曾經告訴過他,武者到了十一境,法相一開,便有鎮壓一地的能力。
那已經不是普通武夫了。
秦月璃被人扶到城門內,她臉色發白,強撐著站起來。
「趙叔能贏嗎?」
趙前看著城外:「能。」
秦月璃看他:「真的?」
趙前沉默了一下:「真的。」
黑甲巨狼動了。
它身後的狼影抬爪,朝許長青按下。
地面上的妖獸被這股力量壓得趴下。
許長青站在原地,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體內氣血往右臂匯聚。
武道十二境,他已經走到了盡頭。
但他想要的不是單純的修為境界。
他想看清武道規則。
眼前這頭十一境大妖,比之前那些十境更適合做磨刀石。
狼爪落下。
許長青一拳打出。
氣血撞上法相。
城外地面炸開一個大坑。
許長青腳下陷下去半寸。
黑甲巨狼身後的法相也晃了一下。
方正平瞳孔一縮。
「擋住了?」
副將張著嘴:「趙宗師他是法相大宗師?」
方正平喉嚨發緊。
即便真是法相大宗師,可不開法相,就硬接十一境法相一擊。
這真是十一境?
黑甲巨狼顯然也察覺到不對。
它沒有繼續近身,而是繞著許長青快速奔行。
狼妖本就擅長速度。
它的法相也跟著移動,爪影從四面八方落下。
許長青沒有站著硬接爪擊。
他拎起斧頭。
此刻,這柄斧頭在他手裡不再只是砍柴的工具。
一爪落下,他以斧背震開。
第二爪從側面切來,他矮身避過,順手砸斷一頭撲來的狼妖脊骨。
第三爪緊隨而至,直取後心。
趙前在城頭看得心口一緊。
「爹小心!」
許長青沒有回頭。
他反手一斧,斧背撞上法相狼爪。
法相爪子裂開一道口子。
黑甲巨狼低吼,速度更快。
它很聰明。
它看出來許長青實力強橫,正面搏殺未必有勝算,於是不斷驅使低階妖獸衝擊城門,再用法相牽制許長青。
城門處壓力驟增。
方正平立刻吼道:「堵住!別讓妖獸進城!」
趙前拖著傷體衝到缺口處。
秦月璃也提劍跟上。
趙前急道:「你傷得不輕,別過來。」
秦月璃罵道:「你也沒好到哪去。」
兩人背靠背,硬生生擋住一波妖獸。
許長青餘光掃到城門處。
不能再拖了。
他原本想借這頭法相大妖多磨鍊一會兒。
可平陽府撐不住。
許長青腳下用力,地面下陷。
他整個人沖向黑甲巨狼。
黑甲巨狼立刻後退,法相狼影擋在身前。
許長青沒有避讓。
他一斧頭砸在法相狼影胸口。
法相劇烈震顫。
第二斧緊接著落下。
狼影胸口裂開。
第三斧落下時,黑甲巨狼終於慌了。
它想撤入妖潮。
許長青左手探出,直接按住法相崩潰的裂口。
氣血爆發。
法相狼影被他生生撕開。
城牆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方正平低聲道:「徒手撕裂法相……」
黑甲巨狼失去法相護持,身體一沉。
許長青已經來到它面前。
黑甲巨狼張口咬向許長青脖頸,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許長青一拳砸進它嘴裡。
咔嚓!
獠牙斷裂。
拳頭從後腦穿出。
黑甲巨狼身體僵住,隨後重重倒地。
十一境法相大妖,死。
城門處,妖獸攻勢停了一瞬。
趙前大口喘氣,看著城外父親的背影,心裡除了震驚之外,還有一抹酸澀。
他這些年拼命修煉,七境真氣已算青州武院的頂尖天才。
可父親站在那裡,他才知道自己離真正的強者還有多遠。
許長青拔出手,甩掉手上的妖血。
他轉身看向還在涌動的妖潮。
妖族終於開始退了。
卻不是潰散般逃亡。
後方還有高階妖族在統御妖潮。
許長青看得出來,這些妖族只是暫時撤退。
它們並不會就此放棄。
許長青提著斧頭,一步步往妖潮里走。
方正平急忙喊道:「趙宗師,窮寇莫追!」
許長青沒有停下腳步。
城頭眾人看見,那個粗布衣男子獨自走向黑壓壓的妖潮。
趙前臉色一變:「爹要做什麼?」
秦月璃低聲道:「趙叔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趙前握緊刀,想跟上去。
方正平一把按住他。
「你去了,只會拖累他。」
趙前身體一僵。
這話難聽。
卻沒錯。
許長青獨自走入妖潮。
數不清的妖獸瘋狂地撲殺上來,他一斧橫掃。
無數血肉飛濺。
還有妖獸想從兩側繞過他衝擊城池,他抬腳踏碎地面,坍塌的大地瞬間埋葬成百上千的妖獸,哀嚎聲響徹四周。
幾頭八境妖族藏在獸群里,想從後面暴起襲擊。
許長青甚至沒有轉身,斧頭向後一甩,三顆頭顱滾落。
城牆上的士卒看著這一幕,呼吸都慢了。
他們眼中堪稱災難的恐怖妖潮。
此刻看起來,就像一片被斧頭隨意劈砍的草垛。
方正平喃喃道:「平陽府,守住了。」
趙前沒有說話。
他看著父親的身影越來越遠。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總有一天,他也要站到那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