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背牛妖轟然倒下,城門口被它的屍身堵住了一半。
妖血順著碎磚往城內流。
趙前站在許長青身後,手裡的刀還沒放下。
他剛才已經準備拼命。
那張黃符都被他攥在掌心裡,只差一點就要捏碎。
可父親來了。
一拳。
那頭讓整座平陽府喘不過氣的十境大妖,就這麼死了。
城牆上一片死寂。
很多兵卒還舉著弓,箭搭在弦上,卻忘了鬆手。
方正平扶著牆站起來,嘴角還有血。
他看著城門前那個粗布衣男子,半天沒說出話。
副將低聲道:「大人,那就是趙副使的父親?」
方正平喉嚨發乾:「應該是。」
「金身宗師?」
方正平沒有回答。
十境金身能不能一拳打爆十境大妖的頭?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絕對做不到。
城外的妖潮沒有撤退。
那頭青背牛妖死得太快,快到很多妖獸還沒反應過來。
黑鱗虎妖被趙前刺瞎一隻眼,此刻還在地上翻滾。
它聽見牛妖倒地的聲音,掙扎著想爬起來。
許長青看了它一眼。
斧頭脫手飛出。
斧背砸在虎妖頭頂。
砰。
虎妖腦袋陷了下去,身體抽了兩下,沒了動靜。
趙前攥緊長刀。
九境大妖,在平陽府已經能壓得一城武者抬不起頭。
可在父親手裡,跟山里撞進陷阱的野獸沒多大區別。
許長青沒有回頭。
他站在城門廢墟前,體內氣血慢慢散開。
他沒有動用仙力。
他這些年修行武道,就是為了感悟武道規則,卻始終差一點。
戰鬥廝殺,或許比閉門修煉有效。
妖潮後方,幾道高大身影從獸群中走出。
一頭赤毛猿妖,雙臂垂地,肩膀上掛著碎甲。
一頭黑角鹿妖,四蹄踏地,身後跟著數百頭妖獸。
還有一頭披鱗蛇妖,半截身子豎起來,比城牆還高。
三頭十境大妖。
城牆上的兵卒剛剛升起的那點希望,一下又被壓了回去。
副將臉色慘白:「大人,三頭十境……」
方正平咬牙道:「閉嘴。」
他說完才發現,自己的手也在抖。
一頭十境大妖已經能破城。
現在來了三頭。
更遠處,妖潮還在翻湧,誰也不知道後面還藏著什麼。
顧不上傷勢,方正平提刀走到城門邊。
「趙宗師,我來助你。」
許長青道:「你守城。」
方正平一怔。
許長青道:「別讓小妖衝進城池。」
方正平看著城外那三頭十境大妖,低聲道:「趙宗師,一個人太危險了。」
許長青沒有解釋。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赤毛猿妖搶先出手。
它抓起一塊磨盤大的石頭,朝許長青砸來。
石頭還沒落地,許長青已經到了它面前。
赤毛猿妖反應極快,雙臂交叉護住頭顱,氣血在身前凝成厚重妖罡。
斧頭落下。
不是斧刃。
還是斧背。
赤毛猿妖雙臂當場折斷,胸口被壓得塌進去。
它腳下地面裂開,膝蓋砸進泥土。
許長青第二步踏出,抬膝撞在它下頜。
赤毛猿妖頭顱後仰,頸骨斷開,龐大身軀轟然倒下。
城頭一片死寂。
趙前握著刀,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十境大妖,也扛不住爹的斧頭。
黑角鹿妖沒有繼續上前。
它往後退了半步,口中發出短促嘶鳴。
妖潮隨之分開。
它不傻。
赤毛猿妖死得太快,說明眼前這個人族武者絕不是普通十境。
蛇妖身子往後一縮,鱗片立起,尾巴猛地掃向城牆。
它沒有去攻擊許長青。
它要逼許長青回防。
若城牆被掃塌,妖獸湧入城內,許長青再強也分身乏術。
方正平立刻看懂了。
「擋住!」
城頭武者紛紛出手。
可蛇尾來得太快,光是捲起的勁風就讓人站不穩。
許長青抬腳踢起地上一截斷木。
斷木破空,正中蛇妖七寸。
蛇妖身子一僵。
下一刻,許長青已經躍起,雙手握斧,斧背砸在蛇妖頭上。
蛇妖腦袋狠狠撞進地里。
它還沒死,粗長身軀瘋狂翻滾,撞得妖獸死傷一片。
許長青落地,單手按住蛇妖頭顱。
咔嚓。
蛇妖頭骨碎裂。
黑角鹿妖轉身就退。
它沒有半點猶豫。
城頭有兵卒忍不住喊:「它跑了!」
許長青抬頭看了一眼。
斧頭在他手中轉了一圈。
他一步踏地,整個人衝出數十丈。
黑角鹿妖速度極快,四蹄踏出殘影,還能不斷驅使妖獸擋在身後。
它想退回妖潮深處。
它清楚,只要拖住一會兒,那位還沒出手的大妖就能夠救它。
許長青沒有停下腳步。
妖獸擋在身前,他便撞過去。
低階妖獸連慘叫都沒有,直接被撞飛。
幾頭六七境妖族想聯手攔他,剛靠近就被斧背掃斷身子。
黑角鹿妖感到身後氣機壓來,猛地回身,頭頂黑角亮起血光。
這是它的本命妖術。
十境以下武者,碰一下就會氣血逆亂。
許長青抬手抓住一根鹿角。
血光炸開。
他的手掌沒有半點傷口。
黑角鹿妖眼中終於露出恐懼。
許長青用力一擰。
鹿角斷了。
斧頭落下,黑角鹿妖被砸翻在地。
三頭十境大妖,全部死了。
城牆上終於響起了喊聲。
「趙宗師!」
「趙宗師殺了三頭大妖!」
趙前聽著那些聲音,心裡發熱。
可許長青並沒有回城。
他看向妖潮更深處。
那裡有一道氣息,壓著不動。
比十境大妖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