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祖師沒有馬上回答許長青心裡的疑問。
青煙裊裊攀升。
山里偶爾有蟲聲響起，又很快安靜下去。
許長青站在法壇前，認真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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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祖師道：「按照修行的大道規則劃分，諸般道果中屬下等道果最為劣勢。」
許長青心神一動。
陶祖師繼續道：「下等道果，多為旁門左道所成，如屍解仙，借殘缺規則碎片凝聚道果，雖然勉強成仙，卻根基不厚，往後每進一步都異常艱難。」
「還有鬼仙之屬，藉助幽冥界最低等的鬼道規則，亦可凝聚道果，但多數受幽冥束縛，難成大道。」
「此外，散仙亦在此列，渡劫失敗，僅得一縷殘缺規則雛形，雖有道果仙名，根基卻已殘缺，基本與大道無緣。」
許長青聽著，心裡倒沒有多少輕視。
再弱也是仙。
只是這幾條仙路確實不好走。
他當初若不是有《上清大洞真經》，又藉助功德成仙，未來或許也會凝聚某種殘缺道果。
陶祖師道：「其次為中等道果，道果規則完整，比下等道果穩固許多。」
「如香火人仙，凝聚香火大道規則，憑藉凡俗香火成仙，若是香火不絕，修行倒也不慢，但卻受眾生香火念頭影響，心性容易偏移。」
「又如玄門基礎法門修行成仙，掌握單一大道規則，如木、水、火、風等，中等道果根基雖然完整，修行上限卻要看自身悟性與造化。」
許長青點頭。
中等道果，已經算正路。
只是沒那麼強。
陶祖師道：「再往上，便是上等道果。」
許長青立刻提起精神。
陶祖師道：「玄門核心正法修煉成仙，所凝聚的道果規則多屬上等，你修《上清大洞真經》，所得真一規則，便是其中之一。」
許長青心裡一松。
真一規則果然不低。
陶祖師又道：「功德仙亦為上等道果，功德之力成仙，天道承認，業力難侵，修行路上少許多劫障。」
許長青心中明白。
他當時若不是水漫金山救下百姓，功德落身，仙門不會開得那麼順利。
陶祖師繼續道：「你流落此方世界，此方世界所修的武道仙也在上等道果之列，武道規則重肉身、氣血、道心意志，若能修成，仙道根基亦是渾厚非凡。」
「此外，如五行規則、陰陽規則這等大道規則凝聚人仙道果，也可列為上等道果之屬。」
許長青忍不住問：「祖師，那上等道果之上呢？」
陶祖師道：「上等道果之上為極品道果，極為罕見。」
「強大的特殊規則成道，才有資格列入極品，如因果、時間、空間、生命等，此類規則涉及天地運轉根本，若能掌控特殊規則，未來大道可期。」
許長青心裡有些明白了。
規則越強，道果越強。
規則越完整，修行越穩。
可越強大的規則越難感悟修行。
這世上沒有白撿的好事。
陶祖師道：「凝聚的道果與掌控的大道規則品質越高，淬鍊自身的修行效果便越佳，將來鑄就的真仙之體也會更強大。」
許長青低聲問：「祖師，弟子如今真一規則與功德規則同在一枚道果之中，這算什麼？」
陶祖師道：「兩種上等規則，道果品質已是極佳。」
許長青心裡終於穩了些。
「但還不夠。」
許長青立刻正色：「請祖師明示。」
陶祖師道：「你的修行之路走得很快，雖是以上清真經凝聚道果，又以功德之力補全因果，但你修行時日尚短，所掌控的兩種大道規則都只是堪堪入門。」
「如今你需要的不是急著前往地仙界修行，而是趁流落此界的機緣，將道果根基打磨得更為渾厚。」
許長青沉默下來。
祖師這話很實在。
他現在去地仙界，確實能進茅山。
可只是外門弟子。
他不想當個在地仙界遍地走的平庸仙人。
在人仙階段，他還可以擁有更強的仙道根基。
陶祖師道：「你可知這流火武界有多難得？」
「請祖師指點。」許長青揖禮。
「仙道世界繁多，武道世界少見，能孕育出完整武道規則的中千世界，更是極為稀少。」
許長青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明白祖師為什麼說這是機緣。
陶祖師道：「你若在流火武界修煉出武道規則，便可成為武道人仙。」
許長青問：「弟子已凝聚道果，再修武道規則，難道不會有影響嗎？」
陶祖師道：「無礙，你已成人仙，道果為根，再感悟武道規則，並非是重新成仙，而是完善道果再添一條規則罷了。」
許長青心裡一熱。
真一規則，功德規則，再加武道規則。
三種上等規則。
若真能修成武道規則，未來的仙道根基至少會比現在強一大截。
陶祖師道：「此外，武道規則對地仙境界淬鍊肉身有奇效，你將來入地仙，以規則淬鍊肉身，若有武道規則相助，可省卻許多時間，也能將肉身打磨得更為強大。」
許長青這下徹底懂了。
人仙淬鍊法力。
地仙淬鍊肉身。
武道規則對地仙階段的修行有大用。
他若現在不抓住這個機會，將來去了地仙界再想修煉武道規則，那就不是現在這個難度了。
陶祖師又道：「流火武界如今正逢人妖兩族征伐交戰，你若斬殺妖族，護佑人族生靈，亦可獲得功德，於你修行有益。」
許長青心中一動。
「功德之力能幫助弟子參悟功德規則？」
「不錯，你本因平息水禍，解救生靈功德成仙，如今你掌控功德規則，若在此界繼續積累功德，興許用不了多久，便能將功德規則感悟至小成境界。」
許長青面露沉思。
這件事很吸引人。
但也有風險。
人妖兩族大戰，絕不是什么小打小鬧。
他現在雖然是人仙，可此界必然也有武道人仙，甚至修為實力更為強大的存在。
若他暴露異界仙道身份，會惹來大麻煩。
陶祖師道：「你是在擔心身份暴露。」
許長青苦笑：「祖師明鑑，弟子如今受天地排斥，不敢全力展開道果，若被此界武道人仙察覺，只怕不好解釋。」
陶祖師道：「功德之事不急，你先繼續隱藏道果氣息。」
許長青點頭：「弟子也是這麼想。」
陶祖師道：「以凡俗之身融入此界，感悟此界武道規則，待你氣機與流火武界相合，天地排斥便會消失。」
許長青心裡安定下來。
這和他之前的判斷一樣。
陶祖師繼續道：「修行之事你已明了，現在你有兩條路，看你如何抉擇。」
許長青立刻肅然：「請祖師賜言。」
「一，現在接引你飛升，前往地仙界茅山門庭修行，你為人仙，可入外門。」
「二，你留在流火武界，以一百年為限，一百年後，若你能將一種道果規則感悟至小成，便賜你內門弟子身份。」
許長青心裡一動。
內門弟子。
這比外門高了一層。
陶祖師繼續道：「若你能將一種道果規則感悟至大成，賜你核心弟子身份。」
許長青呼吸微微一頓。
陶祖師又道：「若你能將一種道果規則感悟至圓滿境界，賜你親傳弟子身份。」
許長青眼神變了。
親傳。
這是能夠拜入祖師門下的大機緣。
陶祖師最後道：「若你能凝練一縷法則之力，便破例給你茅山真傳之位。」
真傳!
代表茅山門庭臉面的真傳之位。
許長青沉默很久。
他聽懂了。
這不是簡單選擇去不去地仙界。
這是選擇當外門弟子，還是賭一百年，爭更高的門庭身份。
許長青心裡很清楚。
外門弟子，聽著就知道地位不高。
他現在去地仙界，人生地不熟，修為也只是人仙起步。
說句難聽的，在鎮江他是受人敬仰的許真人，在地仙界可能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牛馬小仙。
天仙多如狗，真仙滿地走這種話未必完全準確，但地仙界絕對不是鎮江那種小池子。
他不想剛進門就回到底層再慢慢地往上爬。
更何況，流火武界確實有機緣。
武道規則。
功德規則。
修煉武道的同時，也不會耽誤他淬鍊法力。
一百年聽著很長，可對人仙之境往後的修行來說，也就是一段閉關的時間。
許長青很快有了決定。
他跪地行禮：「祖師，弟子選擇留在流火武界修行。」
陶祖師沒有意外。
「好。」
許長青道：「百年歲月，弟子定會皆盡全力潛心修行，爭取不負祖師所望。」
陶祖師道：「切記，大道修行，道心才是根本。」
許長青道：「弟子記住了。」
陶祖師道：「真一規則和功德規則皆為上等規則，你可用二者共同淬鍊法力，以你如今的根基，一年淬鍊一成法力，應當不難。」
許長青心裡一喜。
一年一重。
十年便可達到人仙十重圓滿。
這樣的速度已經很快了。
陶祖師道：「規則感悟不似仙力修行，真一需靜修參悟上清大道，有益於道心修行，功德與武道亦不相同，三者不可混為一談。」
許長青鄭重道：「謹記祖師教誨。」
青煙開始消散。
陶祖師聲音漸遠。
「百年之後，吾親自檢驗你的修行成果。」
許長青俯身：「弟子恭送祖師。」
燈火停下。
山風重新吹來。
法壇恢復平靜。
許長青站起身，心裡反而安穩了。
不用急著飛升了。
接下來一百年，他要在流火武界，鑄造未來的仙道根基。
他看向山下平安縣方向，低聲道：「樵夫這個身份，還得繼續用下去。」
說完，他收起法壇，拿起斧頭，轉身往趙家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