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考開始後，廣場很快安靜下來。
一個個孩子上台，把手按在通靈水晶上。
水晶會根據根骨潛力亮起不同光芒。
白光微弱，多半沒有根骨。
赤光是下品。
青光是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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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是上品。
至於更高的紫金光，很多人只是聽說過。
平安縣上一回出上品根骨，還是二十多年前。
那人後來去了青州武院，如今已經是縣裡人人敬畏的先天高手。
所以每次武考，平安縣都會擠滿人。
窮人想翻身，富戶想改門庭。
孩子們一個接一個上台。
多數都是白光。
有幾個亮出赤光，家裡人當場哭喊起來。
下品根骨，已經能入鎮上武館，未來不說飛黃騰達，至少不用再種地砍柴。
考官坐在上面，神色平靜。
這種場面他們見多了。
文書念到趙虎名字時，趙老大家的人全都站直了。
趙虎整理了一下新衣，昂首走上台。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趙前，故意抬高下巴。
趙前沒理他。
趙虎把手按在通靈水晶上。
起初，水晶沒有動靜。
周氏緊張得快喘不上氣。
趙老爺子也握緊煙杆。
過了幾息，水晶底部亮起一片赤光。
「下品！」
有人喊了一聲。
趙老大家的人剛要高興，赤光卻沒有停，很快往上轉成青色。
青光越來越亮，照得石台周圍一片清明。
主考官抬了抬眼。
「中品根骨。」
文書立刻高聲喊：「趙家村趙虎，中品根骨，可入平安縣武院！」
周氏當場哭了。
「中品！我家虎兒是中品！」
趙老爺子激動得手都抖了，嘴裡一直念：「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趙老大因為身上傷還沒好，笑得牽動傷口，疼得抽了一口氣，可還是笑。
他們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趙虎站在台上，滿臉得意。
他被考官遞了一塊縣武院的入學牌，走下台後，周圍村民立刻圍上去恭喜。
「趙老爺子，你家要出武者了！」
「中品啊，以後趙家不得了。」
「趙虎以後進了縣武院，可別忘了咱們趙家村。」
趙老爺子聽得渾身舒坦。
他轉頭看向許長青，神色又有了幾分過去的威嚴。
「老三，看見了吧？虎兒是中品根骨，能進縣武院。」
許長青點頭：「不錯。」
趙老爺子對他的平靜很不滿意。
他本以為老三會後悔，會羨慕，甚至會主動湊過來說好話。
可許長青只是說了一句不錯。
周氏忍不住道：「三弟，不是嫂子說你，根骨這東西，是天生的，你家前兒平時再能打，也不一定有用，等會兒若測不出來，你也別太難過，以後讓前兒跟著虎兒混口飯吃，咱們還是一家人嘛。」
趙前聽得火起。
許長青按住他。
「等檢測完了再說。」
趙虎走過來，故意晃了晃入學牌。
「趙前，看到沒？縣武院。」
趙前道：「看到了。」
「你怕不怕？」
「不怕。」
趙虎冷笑：「嘴硬，你等會兒別測出一團白光，那可就丟咱們趙家的臉了。」
趙前盯著他：「就算我沒根骨，現在照樣能打哭你。」
趙虎臉色一僵。
這話戳到他的痛處。
他這段時間確實不敢跟趙前動手。
周圍村民聽了，有人忍不住笑。
趙虎惱羞成怒：「等我進武院練上幾個月，一隻手就能吊打你！」
趙前道：「那就等你練幾個月再說。」
許長青沒有插話。
孩子之間的爭鬥，大人沒必要開口。
趙前的心性還行。
不怯場，也沒因為趙虎測出中品根骨就亂了心神。
這點比許長青預想更好。
武考繼續。
又測了十幾個孩子，只有一個下品。
主考官的興趣不大。
平安縣每年能出幾個下品，一個中品，已經算很不錯了。
文書翻到下一頁，念道：「趙家村，趙前。」
趙前身體微微一緊。
林氏站在人群邊緣，雙手捏著衣角。
她沒有說話，但呼吸都輕了。
許長青看向趙前。
「去吧。」
趙前點頭，走向石台。
他穿的是洗乾淨的舊短衣，袖口還有補丁。
跟前面那些富戶孩子比，寒酸得很。
台下有人小聲議論。
「這就是趙老三家的孩子？」
「聽說挺能打。」
「能打有啥用？武考看根骨。」
「趙虎已經中品了，他要是測不出來，趙老三臉上可不好看。」
趙前聽見了。
他沒有回頭。
一步一步走上石台。
主考官看了他一眼，沒太在意。
文書道：「手放上去，閉氣三息。」
趙前站在通靈水晶前。
他忽然回頭，看向台下的許長青。
許長青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趙前心裡一下穩了。
他把手按在水晶上。
第一息。
沒反應。
趙老大家那邊，有人已經忍不住笑。
周氏低聲道：「我就說吧。」
第二息。
水晶底部亮起一點白光。
趙虎嗤笑：「白光。」
趙前手掌壓得更緊。
他心裡冒出一股不甘。
爹為了他差點摔死。
娘為了這三兩銀子省了多少口糧。
他不能只有白光。
不能。
第三息。
白光忽然停住。
台上的主考官眉頭一皺。
水晶內部，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先是一縷赤色。
接著赤色猛地擴散，瞬間衝到青色。
台下笑聲停了。
周氏臉色一變。
趙老爺子也愣住。
「中品？」
趙虎瞪大眼。
「不可能！」
可青光還沒停。
青色轉金。
金光越來越亮。
主考官猛地站起。
「上品？」
廣場一下炸了。
「上品根骨！」
「趙家村又出一個上品？」
「那孩子是趙老三家的？」
林氏眼淚一下落下來。
她捂住嘴，怕自己哭出聲。
趙前也愣住了。
他能感覺到水晶里有一股力量在牽動他體內的某根經脈。
那根滾燙熾熱的經脈像是被徹底喚醒。
金光衝起，照得他整個人都亮了。
主考官快步走到水晶旁，神色已經變得很慎重。
可下一刻，他臉色變了。
因為金光深處，出現了一點紫色。
那點紫色極小。
可一出現，整塊通靈水晶便開始震動。
許長青站在人群里，眉頭輕輕一動。
「有點過了。」
他這些日子洗鍊趙前根骨，本以為最多顯出上品，沒想到這孩子本身底子比他想的更強。
靈力只是把他身上的塵土洗掉。
真正亮起來的，是趙前自己的根骨。
紫金光開始擴散。
主考官倒吸一口氣。
「不好，水晶承不住！」
文書還沒反應過來。
轟！
通靈水晶爆出一道紫金光柱，直衝天上。
廣場上所有人都被光逼得後退。
厚重雲層被撕開一條清亮口子。
下一瞬，水晶表面咔嚓一聲裂開。
裂紋越來越多。
砰！
傳了三百年的通靈水晶，碎成滿地晶粉。
趙前站在石台上，手還懸在半空。
他腦子一片空白。
台下，趙虎手裡的縣武院入學牌啪嗒掉在地上。
趙老爺子嘴唇發抖。
周氏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所有人都聽見主考官失聲喊道：
「極品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