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青沒法親自把藥送給王道靈。
但灰衣男人還在保和堂外頭。
小青走時沒有帶他，只讓他等著。
那人怕得要命，又不敢跑。
許長青看了他一眼，心裡有了主意。
他先按正常方子包了一份外傷藥。
止血，退火毒，生肌。
藥沒問題。
許仙看了方子，也沒說什麼。
「長青，這藥給誰？」
許長青道：「剛才那人既然收錢買藥，白姐她們去了城西，未必能揪出王道靈，我想著把藥給他，讓他送去，若王道靈真在那邊，這藥興許有用。」
許仙皺眉：「這會不會太危險？」
許長青道：「王道靈很狡猾，白姐她們正往那邊去，讓他送藥過去，或許可以引出王道靈。」
許仙想了想，覺得有理。
「那你小心些，別離他太近。」
許長青應下。
他拿著藥包出門，走到灰衣男人面前。
灰衣男人立刻後退：「我真不知道別的了。」
許長青道：「藥給你。」
灰衣男人一愣：「還給我藥？」
許長青壓低聲音：「你不是收了錢嗎？藥不送到，王道靈會放過你？」
灰衣男人臉都白了。
許長青把藥包塞給他：「你送過去，路上可以走快點，若遇到白娘子和青姑娘，就說是保和堂給的藥。」
灰衣男人顫聲道：「那王道長要是問我……」
許長青道：「你就說藥鋪人多，你好不容易才買到的藥。」
灰衣男人看著他：「你們不是跟他有仇嗎？」
許長青搖頭：「這你就不用管了，你的任務是買藥，他要吃不吃，那是他的事。」
灰衣男人沒再多問，拿著藥跑了。
許長青看著他走遠，轉身回鋪。
那包藥里，他沒有做其他手腳。
只是加了一點點王道靈自己丹藥里的粉末。
為避免被察覺，加的粉末量很小。
估計吃不死人。
但王道靈本就遭受重創，再吃回自己的毒，傷勢一定會嚴重。
這叫物歸原主。
許長青心裡沒有半點愧疚。
王道靈害全城百姓，又想拿他當炮灰，這點回禮算輕的。
許仙見他回來，問：「送走了？」
許長青點頭：「送走了。」
許仙嘆氣：「這都叫什麼事，開藥鋪本該救人，偏偏卷進這些爭鬥。」
許長青道：「大哥後悔開保和堂嗎？」
許仙搖頭：「不後悔，能救人，總是好的。」
許長青看著許仙，心裡有點複雜。
許仙是真的好。
他沒有白素貞的法力，也沒有小青的身手，可他有一顆真心。
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很吃虧。
但也正因為有許仙，白素貞才願意留在保和堂。
許長青低聲道：「大哥以後還是少信外面的道士。」
許仙苦笑：「經此一事，我哪裡還敢。」
許長青沒再說。
傍晚時分，白素貞和小青回來了。
小青一進門就道：「又讓他跑了。」
許仙忙問：「可有危險？」
白素貞搖頭：「只是找到了他藏身的痕跡。」
小青看向許長青：「那藥是你讓人送的？」
許長青心裡一緊。
「是。」他馬上承認，「我想著他既然需要藥來療傷，讓人把藥送過去也許能將他引出來。」
小青盯著他：「你膽子什麼時候變大了？」
許長青低頭：「我只是讓那人送藥，我又不會親自過去。」
小青想了想：「也是。」
白素貞道：「那人把藥送到破廟後，王道靈現身取了藥，但他發現我們在附近，立刻就遁走了。」
許長青問：「他吃了嗎？」
小青道：「不知道，不過藥包被他拿走了。」
許長青心裡有數。
王道靈那麼重的傷，哪怕懷疑有問題，也捨不得直接將藥扔掉。
那包藥里他摻雜的毒丹粉末很少，王道靈多半看不出來。
從表面看，那包就是療傷的藥。
而王道靈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個。
白素貞看了許長青一眼：「你為何想到用送藥的法子引他出來？」
許長青道：「我怕他再跑了，也怕他沒藥治傷，又衝進保和堂來搶。」
這個理由說得過去。
白素貞點頭：「下次先告訴我。」
許長青道：「我記住了。」
小青忽然笑了一聲：「呆頭青也會坑人了。」
許長青趕緊道：「我沒有。」
小青哼道：「沒有最好。」
她雖然這麼說，語氣倒沒什麼怒意。
許長青知道，小青不是傻，只是沒往深處想。
在她看來，許長青讓人送藥，最多是小聰明。
她不會想到藥里還有王道靈自己的丹毒。
晚上，許長青回屋繼續畫符。
也許是心裡順了，輕身符終於有了點進展。
雖然還沒成，但符線能走到最後三分之二。
他正準備再畫一張，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悽厲的吼叫。
「許長青！」
這聲音隔著很遠，卻滿是怨毒。
許長青手一停。
王道靈吃藥了。